2011年8月21日星期日

《病態大都會》第三章.怪物



第三章.怪物


第三十一話

一個幽暗的房間,並不詭異,卻充斥著男女性慾高漲時發出的氣味…

六個女人圍著床邊躺在地上,雙眼反白,口吐白沫,奄奄一息。在床上,一個男人正在繼續拚命,幹著眼前一個身體不停痙攣抽搐的女人。女人的呼吸被動地隨著這男人的動作一呼一吸,只顯得是痛苦的呻吟。可是,已經太累了!這男人在過去的二十四小時,不停地幹著那回事。

這男人就是被迷暈帶走的石見秋。

而房間內,有一面巨鏡橫鑲在床頭的牆上,明顯是一面單面反光鏡。鏡後,有一個監視房間。

一個老者,坐在輪椅上,看著這場持久戰,點點頭。旁邊一個穿著醫生袍的人,正在看著面前一堆醫療儀器,一邊做著不同的記錄。這老者背後,有一個身穿高級名牌西裝,神情嚴肅的男人,久久不發一言地站著。

老者氣若游絲地說︰「唉…若早幾年發現此上半卷…可能還有機會…」
醫生看著手上的記錄,說︰「這簡直是難以置信…由昨晚開始,他的身體機能似乎愈來愈提昇…而且,各個身體器官更有重新活化的反應…」
老者淡淡說道︰「這並不足為奇!下半卷內的,可是採陰補陽之法…」
這時,老者背後的男人,聲音沉重地說︰「原來沒有上半卷的持久之法…根本練不成採陰補陽…」
老者略顯失望之色,說︰「可是,我已經不可以再練成此法了…唉…」
醫生說道︰「或許還有方法…」
老者喜色乍現,問︰「什麼方法?」
醫生指著其中一個電腦儀器,說︰「從這裡看來…他身上的分泌,若能抽出來…或許你的癌症腫瘤可以消滅…」
老者背後的男人,沉聲道︰「那你好好辦下去…知道嘛?」醫生點點頭回應說︰「係…莫先生。」

這老者背後的男人便是行政立法兩會議員莫雄明。

接著,莫雄明便推著老者的輪椅,離開房間。

這時,一個職員慌忙地跑來,氣呼呼地說︰「莫先生…出事了!」
莫雄明眉心一動,揚一揚手說︰「待會再說吧!」職員便退下。莫雄明若無其事般,繼續推著老者離開…

經過幾段走廊,回到老者休息的房間,老者雖然知道似乎出了些問題,卻表現出「放心」的樣子,微微一笑說︰「不管如何…那個石見秋,要加緊監視啊!明白嘛?」
莫雄明沉聲道︰「明白…」說罷,便離開老者的房間。

然後,莫雄明回到辦公房間,問剛才那職員道︰「發生什麼事?」
那職員便開啟電視,正播放著新聞報導,解畫般說︰「石見秋的家被縱火!」
莫雄明神色自若,拿起一根雪茄,抽了一口,搖搖頭說︰「是那組織做的嗎?」
職員答︰「應該不是。」
莫雄明並沒回應,沉思著。

第三十二話

桌面上,放了那本房中術的前半卷,與一疊後半卷的散頁。在旁還放有幾本差不多模樣的古本書籍。其中一本,打開了的內頁,畫了一幅水墨畫像,是一個練功打坐的圖樣。這些古本記載了各種成仙的秘密。有些,更是在歷史記載上未曾見過的。什麼練氣丹術、什麼精氣功…通通不得其練法。這些東西,即使在平常人的手上,也只不過是沒用的垃圾。有什麼人要爭奪嗎?沒可能…

凌曉雲回來時報告說,即使是石見秋也都只是將古本放在書架上,而且不甚重視的。

莫雄明心想︰「那小子也不會如此做的…」便問職員︰「有沒有剛才街頭的錄影帶?」
職員帶點遲疑地答︰「有…」
莫雄明略感不妥地說︰「有沒什麼發現?」

職員不敢解釋,便在電視上播放出該片。

畫面上,明顯看到本是一條空無一人的街,有一個人拿著兩桶東西,慢慢地從畫面遠處走來,進入了石見秋所住的唐樓。不久,此人雙手空空的走出來。站在路旁,點了香煙。他非常享受地慢慢抽煙,悠然自得的樣子,十分囂張。直至,他抽完這香煙,一彈指將煙蒂射在地上。火屑在地上燃燒起來,烈火洪洪直入唐樓梯間。之後,唐樓逐層逐層變得火光洪洪…

接著,他竟向著畫面,豎起了中指,才慢慢離開。明顯是告訴觀看的人,像在說︰「我知道你們的存在!」

即使是莫雄明這樣久歷江湖的人,亦看得有點窒息的感覺,禁不住打了一個寒顫,心想竟有這麼可怕的人?這人散發出來的氣息,是多麼震懾人心…一種令人感到死亡迫近的感覺,即使只是錄影的畫面,仍毫不減半分。

一道冷汗從莫雄明的額上直流,向職員問道︰「他是誰?」
職員聲音微顫地說︰「他是死神易空…」
莫雄明一聽之下,大驚地說︰「是那個自稱連環殺人,卻不夠證據入罪的狂人?」說罷,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莫雄明立即想到的是,他在畫面上的舉動不單是在告訴別人他知道監視的存在…更是清楚知道這畫面會被隱瞞起來的。即是說,他已經準備好一切應對,就是國家特務組織也不放在眼內…

一直預計那小子的每一步,就是要將知道事情的人都不被相信。咦?那小子不也是姓易的?他媽的!原來是父子嗎?但,你們要這書嗎?

莫雄明心念一轉,喃喃地說︰「事到如今,無可避免地被傳媒曝光。我們還可以看一場好戲…那組織不是同樣受到壓力嗎?」

「給我聯絡所有家教會的人,緊急會議!」莫雄明對職員說。

第三十三話

在學校旁,一個年終無休都在修路的一個馬路地盤。上面一前一後放著兩支臨時交通燈,互不相讓的,你是紅時我是綠、你是綠時我是紅的閃亮起來…

不久,一輛又一輛的私家車陸續地駛入地盤的位置,情況就好像螞蟻一隻跟一隻的走進巢穴一樣。

地盤裡,一條蜿蜒的黑暗通道直達地底深處,可能是在地底十數米的深度,是一個停車場。

一輛外型浮誇的黑色跑車上,一個面無血色,唇上塗上紫色唇膏,穿著一身黑色低胸晚裝裙,手上拿著一隻可愛貓咪公仔的男人。從車上下來,一邊發出「哼、哼」的聲音,一隻手撫摸著貓咪公仔的頭,非常詭異。這男人平常的身份是一間收費電視台的行政總裁,長孫康。

同時,一輛平實的白色房車停泊於黑色跑車旁,一個身高六尺,頭上紮了一個髮髻,眼神妖媚帶著微笑,上身穿著長袖白色外套緊緊包裹住令人窒息的上圍,下身一條超短迷你裙,露出足有四十五吋長腿的女人,驚心動魄。這女人就是將一些發明星夢的小妹妹,轉投去從事高級賣淫活動的介紹人,黃若詩的媽媽,譚雅。

兩人眼神互相接觸後,都冷冷地哼了一聲,然後雙雙走進停車場一角的一個入口。還有其餘十輛私家車下來十個身影,也跟著魚貫地進入那個入口。

一個會議廳裡,十三人圍坐在一張圓桌旁,除了莫雄明與長孫康、譚雅外,其他十人面上都帶上了不同卡通人物面具,不展示真實面目於人前。

長孫康首先開口,陰陽怪氣地說︰「莫先生…嘿嘿…為什麼召集所有人來?」一邊說一邊舞動著手上那隻貓咪公仔,像是貓咪公仔在說話一樣,可笑之餘卻是令人極之心寒。
譚雅冷了一眼這令人反胃的男人,接著說︰「組織不是已經任務完成嗎?好給這人妖練一練採陰補陽之法…呵呵…」一手掩著半邊咀,露出半邊淫邪笑容。
莫雄明以慣常極之低沉的聲絲說︰「任務的確完成了。可是,現在我想進行另一件事!那本來完全與組織無關,但我想到現在有可能從中取利…」
這時一個面帶青蛙外星人面具的人說︰「那會是什麼事?」

然後,莫雄明將整件事娓娓道來,並且說出計劃。十二人面面相覷,但沒有一分驚訝。有的像是興趣大增,有的…

譚雅說道︰「我不想捲入其他組織的事…加上,各組織互不從屬、互不干預,是最安全的。插手干預其他組織的事…最危險的後果是…」
一個面帶紅髮籃球員面具的人,點點頭插口說︰「引爆原本隱藏著的權力鬥爭…」

第三十四話

這時,一個骨瘦如柴、老態龍鐘的人,踏進房間。他全身赤裸,四周被一股灰色霧氣包圍,整個身影模糊不清,如小孩子塗鴉般。他發出了恐怖詭異的喘氣聲︰「嗄…嗄…」

十三人同時驚愕地看著他的進來。

他雙目向各人射來一道寒芒,令在場的人都毛骨悚然。他跪下來,以沙啞的聲線向莫雄明說︰「莫先生…你們無需要擔心!自我得到了下卷之後…嘿嘿嘿嘿…」說罷,看著在場的女性軀體。

除了三個帶了面具的女人,被遮蔽住臉色而看不見外,譚雅現出不屑目光,冷哼一聲。

莫雄明淡淡地說︰「佘波…你還需要多少女人?我吩咐人去給你…」
「再來三個吧!」佘波舉起不隻手指,那股灰色霧氣繫繞著他捲起來。
莫雄明拍拍手,一個職員走到他身旁。耳語一輪後,職員站到門口,莫雄明沉聲道︰「佘波…隨他去吧!他會給你女人…」佘波沙啞的一聲「謝謝」,便以怪異的速度到了門口,跟隨職員離開會議室。

長孫康耍動著貓咪公仔,陰陽怪氣地說︰「莫先生…剛才那人說的下卷,就是我們的成果嗎?」語氣略帶不滿。而且,在場其餘各人也有同樣疑問。

莫雄明雙手放出再緩緩放下,示意各位冷靜,沉聲道︰「不…他只是一個走火入魔的膺品。真正的成果,也是召你們來的另一個原因。」

然後,他按著手上一個遙控器。莫雄明背後的的牆,慢慢向兩邊展開。

隔著玻璃的一個房間裡,石見秋正坐在床上打坐運氣,氣色與佘波簡直是天堂地獄之比。

在場四個女人,只是看見那副紮實健碩的身體,已不禁湧起一股性衝動。即使是譚雅這種冷傲的女人,都免不了被溶化掉,彷彿第一次看見男人一樣。

莫雄明見四女之狀,便說︰「這就是成果…嘿嘿嘿…」其他在場的男人,感到十分沒趣。
長孫康卻充滿怒意,說道︰「哼!不外如是!」
譚雅從心底笑出來。

因她知道眼前這長孫康在上一次任務成功後,不理自己的勸阻,偷練了一種有如武俠小說中的《葵花寶典》、《辟邪劍譜》之類的秘笈。自此,長孫康才會變得如此陰陽怪氣…因此兩人原本非常要好的情誼亦隨之破裂,常常互相冷言冷語。

「好了!現在看了這些成果,大家又對我的計劃有什麼想法?」莫雄明胸有成竹地說。
剛才面帶紅髮籃球員面具的人,仍對莫雄明提出疑問道︰「即使有石見秋這人練成秘笈…難道可以因此不怕引發政變嗎?」一邊搖頭地繼續說︰「而且,還有那佘波…你肯定可以操控他嗎?我看你還是好好看管他吧!」說罷,不待莫雄明回應便離開房間。

莫雄明再吃悶棍,表現出不滿的樣子,看著各人,說︰「那麼其他人呢?」

第三十五話

一個面帶水手服女戰士的人說︰「我想知道那個卡亞馬那瘋子會不會插手?大家可記得那年他的瘋狂行為吧!」

說罷,大家想起當年卡亞馬為了行動,接受了一道密令發放可怕生化襲擊,產生了就是後來的「沙士爆發事件」。

這件事件的事實成功隱瞞而並沒有被外界民眾知道,就連在場各人應是知情人仕的,其實都並不知道是誰發出這道密令,更加不要提密令的目標是針對什麼,只知道是一場大災難。因此,這圓桌內的每位都對卡亞馬這瘋子心有餘悸。

這個面帶水手服女戰士的人,正好提出了各人所擔心的要點。

只有長孫康卻不以為然,還是執著於那股對石見秋的怒意,餘怒未消,聲線刺耳地回應說︰「有沒有佘波、石見秋也好!就算是那瘋子,我也認為無需要害怕…就看看你說的那個組織,會如何處置姓易的兩父子…」然後看著譚雅,再說︰「而且,有人一早已經不能置身事外啦!」
譚雅知道長孫康的對自己的暗示,是在說自己的女兒,這就是自己之前提出疑問作為推辭的原因。

在場幾個帶面具的人耳語一輪,莫雄明收歛起不滿,說︰「好了!我明白各位對那個卡亞馬的擔心…而那姓易的父子…」然後,視線在各人掃過,現出一臉成竹在胸的樣子,續說︰「今次我就是想利用他們!」

這時,一個面帶鐵指刀夢魔的人,說︰「莫先生,不是我不相信你…可是,你有什麼能保證可以成功控制兩個瘋子?」一個面帶蜘蛛人面具的人,點頭以示附和。

莫雄明感到大部分在場的人,其實在心底裡也不想冒險,尤其是帶起面具的與會者。

這是因為他們在社會上,主要還是落於金錢的控制,對於權力的問題,最好還是避之則吉。雖然,他們都在特務組織工作,卻對充滿權力鬥爭的世界,仍戒慎恐懼…也許,他們明白到歷史上,不少在權力鬥爭下被折磨而死的人,都是因為下錯注而鑄成大錯。

莫雄明再一次為了安撫各人的擔心,以低沉的聲音說道︰「好了!為了使大家可以再安心點,給你們看一看,一件秘密武器研究的成果吧!」
包括長孫康及譚雅在內,眾人立時都表現出訝異神色。大家都好像明白到,剛才莫雄明一直成竹在胸的理由…原來是早已計畫好了嗎?

接著,莫雄明便為各人帶路,來到一個放滿科技研究器材的房間。各人在此秘密基地的日子並不少,卻從來未到過這一個房間…

房間內空間極為寛敞,一台超級電腦正監控各種科技研究器材。房間中央,放著一個高約三米、闊一米的玻璃圓柱體,裡面注滿了螢光的綠色液體…

使大家更驚訝的是,泡浸於液體裡的…那件東西!

第三十六話

這是什麼東西?

只能用概念去形容它。一團黑濁濁,似實非實的,在螢光液體裡變化。它,看來是一個細胞,也可能是糾纏在一起的億萬個細胞,似散又聚。

勉強再去解釋它是什麼的話,只會令人對它的恐懼感降低。總之,除了莫雄明外的十一人,都是嘴巴張開得大大。更有帶面具的,軟癱倒地…甚至害怕得失禁了!

這時,一個身穿研究所白色制服的人,突然從一台電腦子機後探頭出來,看著各人醜態,誇張的大笑!「哈哈哈…」並說道︰「它是一個經典殺人凶器…嘿嘿嘿…」

莫雄明沉聲道︰「秦博士,這東西何時可以完成?」
秦博士沾沾自喜地說︰「基本上這東西的成長,進度大約已有九十巴仙…」
說罷,其他人的表情都變得更加恐懼。
面帶鐵指刀夢魔的人跪在地上,驚慌地說︰「這…是什…麼東…西…?還未…完…成嗎?」
秦博士樣子陶醉地說︰「這是一件珍寶!是從宇宙射來的一顆隕石中,發現的一種生物。」
面帶鐵指刀夢魔的人,問說︰「是外星生物?」其他十一人同樣感到訝異。
秦博士微笑地說︰「相信加上這台超級電腦的研究實驗,這東西絕對是一個經典!嘿嘿嘿…」
莫雄明表現非常期待,說︰「究竟現在還差什麼?」
秦博士自豪地說︰「自從研究出基因改造的技術與電腦程式混合的方法來培植…現在已將《世界武器使用方法大全》、《經典殺手行兇手法一百問》、《武術全書》、《解剖術》…《完全殺手天書》、《屠牛手冊》…」
莫雄明聽到秦博士愈說愈離譜,打斷他的長篇大論,不耐煩地說︰「什麼?《屠牛手冊》?究竟現在還差什麼?」
秦博士像是深思地說︰「現在正輸入世界各地的一百萬首中外名曲…還有一百萬套AV要輸入…只要那電腦記憶體完全用盡,這東西便完美了!」
長孫康聽得一塌糊塗,陰陽怪氣地插口道︰「一百萬套AV?」
秦博士非常振奮地說︰「對!現在已搜羅了中外各地的AV,一百萬套!真是經典!嘿嘿嘿…」
莫雄明愈聽愈忿怒,並不友善地說︰「博士!我要你製造殺人武器,你搞什麼又中西名曲、中外AV?你是想說其實這東西已經完成了嗎?」
秦博士慌忙解釋道︰「不…不…不…這東西還未完成的…你千萬不可急於一時…」譚雅這時也插口說︰「可是,現在已經那麼令人可怕…為什麼還要等那些中西名曲、中外AV?」
莫雄明點頭同意,說︰「博士!現在就啟動這東西吧!」
秦博士更顯慌張,哀求道︰「不可以…這東西必須輸入各項目的經典,它的設計是一個經典!此時啟動…一切便付之流水…請三思!」
莫雄明冷然地說︰「我認為再無必要等了!我就不相信沒有中西名曲,沒有一百萬套AV,這東西便會不能殺人!」
秦博士苦著臉說︰「真的不要…現在啟動它一切難以估計…」
莫雄明怒目一瞪,一字一字地說︰「啟…動…它!」秦博士表現極之無奈。

第三十七話

此時,一股灰黑之氣從門外迫近,他的身影如鬼魅。以沙啞的聲音,喃喃道︰「嗄…這是什麼?它使我感覺極之不安…」
莫雄明對佘波突然出現,感到納悶沉聲說︰「佘波…站開一些!」說罷,再看一看秦博士,續說︰「不要浪費時間了!給我啟動它…」
秦博士欲言警告,可是卻見眼前這佘波似有所動,在莫雄明耳邊說︰「好吧!現在啟動它…它將會只受你的命令。」莫雄明滿意地點點頭。

秦博士在電腦鍵盤上不停地按了一輪,再向莫雄明說︰「現在你將手掌放到感應器上。」莫雄明依照指示,將雙手放到兩個呈掌形的感應器。

秦博士繼續指示說︰「看著前方的紅色光點!」然後,莫雄明面前有一紅色光點亮起。

秦博士又在莫雄明耳邊輕聲說︰「現在請你說『經典誕生』!」
莫雄明跟隨指示說︰「經典誕生!」

片刻,一切如常。在場的人面面相覷,有人心底疑問︰「失敗了?」
充滿灰黑之氣的佘波,冷冷一笑,說︰「還以為是什麼東西…」

這時,莫雄明留意到譚雅及長孫康兩人的腳步向後一退,不禁回看那玻璃圓柱體裡那團細胞。

靜止的!

不!與其說是靜止,不如說是「死了」。莫雄明緊張地想問秦博士是什麼一回事?可是秦博士的神情沮喪,非常落寞。

突然,在玻璃圓柱體旁站出一個身影。

身形龐大,身高六呎左右…全身赤裸裸地呈現,沒有一吋堅實的肌肉線條,卻只有一團團柔軟的脂肪,放在皮囊裡。是一個大胖子!

他的眼神彷彿,嘴巴正吮著右手的母指頭。左手的尾指就在鼻孔挖掘…樣子滑稽可笑!

這個形象,只要有正常視力及判斷力的人,都只會有一個結論!

這肯定是一個失敗之作!非常失敗!

再加上秦博士跪在地上痛哭,就確認了他的一番心機,實在已付之流水。口中喃喃說︰「經典失敗…嗚嗚…」

其中一個面帶蜘蛛人面具的人,不屑地說︰「什麼經典?只不過是一個呆胖子!浪費時間…」

譚雅與長孫康卻腳步再往後退了兩步。莫雄明忍不住對面帶蜘蛛人面具的人,說︰「閉咀!」

此時,呆胖子突然閃身到蜘蛛人的面前,全場各人都對他的驚異的速度,嚇得目瞪口呆。蜘蛛人更嚇得不能動彈!

呆胖子看著蜘蛛人,不知想說什麼,只是一聲︰「哦…」說罷,左手離開鼻孔,尾指付著一些穢物在蜘蛛人的臉上一壓,毫無力度可言,只是將穢物留在他臉上。

蜘蛛人一時反應極怒,一手拍打呆胖子的左手,說︰「頂你呀!傻仔!」

呆胖子傻傻的樣子,此時一變!在蜘蛛人身上揮出一拳。

只見蜘蛛人背上一下隆起,整條血淋淋的脊骨,已落在地上。蜘蛛人連醒覺自己死了也來不及…就剩下一副沒有靈魂的軀殼,軟癱在地上。

然後,呆胖子好奇地看著這具屍體,樣子非常愚蠢!又不知想說什麼,只是發出一聲︰「哦…」

第三十八話

剩下來八個帶面具的人,看著蜘蛛人的死。他們都齊齊跪下來,個個都說起支持行動等說話,向莫雄明請求,不再有什麼異議…

在他們心底裡,錢可以全力支持,只要能保命的話。

莫雄明點點頭,他們便恭敬地拜別離開。莫雄明看見他們驚恐的樣子,知道目的已達,也沒有阻撓。

散發一身灰黑之氣的佘波,卻說︰「這些人全都死不足惜…」
呆胖子聽見佘波的話,鼻頭一動,說︰「哦…?房中術?哦…有趣…」

莫雄明注意到譚雅與長孫康都架起防禦守勢,神色凝重。
呆胖子回首看著莫雄明,異常興奮地振一振臂說︰「哦…主人…哦…我想吃掉這人…」說罷指著佘波。
莫雄明心感有趣,這呆胖子雖然樣子愚蠢,卻很聽自己的話,便說︰「你慢慢吃吧!」
「!」佘波立即作出守勢。
「快逃!」譚雅雖然對佘波這人沒什麼好感,但呆胖子暴起的殺氣,也令她衝口說道。

呆胖子以非常遲鈍的步伐一步一步向佘波迫近,佘波不知那裡來的自信卻沒退縮,狠狠地盯著這呆胖子。

呆胖子鼻頭再一動,嗅著氣味,說︰「哦…走火入魔了!哦…可惜…」
佘波看這呆胖子極不順眼,說︰「哦什麼哦!低能仔!」一拳已印在呆胖子的面上。

譚雅與長孫康立時全身繃緊,看著即將上演的這一幕噁心劇場。

呆胖子被擊中後卻沒有什麼反應,說︰「哦…如果…你沒有走火入魔…哦…這一拳應該可以打死一個重量級拳王…哦…」樣子深感婉惜。

「!」長孫康聽到這番話,像有所感。

呆胖子又說︰「哦…這樣太浪費了…哦…」說罷,一張嘴怪異地張開…
佘波這刻才有「逃」的想法,可是…

可是,雙腳如被緊緊釘在地板上一樣,提不起勁。

佘波眼看那怪嘴以足夠把自己整個吞噬…才聲嘶力竭地大叫!

聲音被包裹起來了…

莫雄明看著秦博士,興奮地說︰「果然是經典!嘿嘿嘿…」
秦博士抹了額上的一把汗,勉強地笑著。

呆胖子在兩三秒內便將佘波生吞了!打了一個嗝!樣子仍是非常愚蠢…拍一拍肚子,樣甚痛苦,說︰「哦…主人…我想大便…哦…」
「……」這令莫雄明和秦博士都啞口無言…
「哦…忍不住了!」呆胖子未待主人准許,就當著四人面前,蹲在地上…暢快地︰「哦…」
房間內即時奇臭無比…四人慌忙地衝出房間!立即關門!

「砰!」

「這…真是…經典…的爛!」

第三十九話

莫雄明等四人,在房間外透過防彈玻璃窗看進去,呆胖子已在糞堆旁呼呼大睡。

譚雅即時有個想法,認真地對莫雄明說︰「殺了這怪物!」
莫雄明一臉疑惑道︰「什麼?」
「這怪物太可怕了!你控制不了他的…」譚雅忠告說。在旁的長孫康也點頭稱是。
秦博士急忙搶著捍衛自己的「兒子」,說︰「不行…這是一個經典之作!不要看他傻頭呆腦…他連漫畫、小說的武功,也可經由電腦活現於眼前…絕不可以殺他…」
長孫康狠狠盯著秦博士,說︰「就是這樣才可怕…」
莫雄明沉聲道︰「但…他對我言聽計從呢!而且,現在也不見得他會如何…」
譚雅苦心道︰「到他會做什麼時,大家已經再沒命去看了!」
長孫康再說︰「莫先生…這怪物若然不再聽你的話…大家都會死…那我們的目的是什麼?」
莫雄明心中明白,卻不願將自己的一件武器毀滅,表現矛盾。
譚雅一怒之下,一手捏在秦博士頸上,說︰「莫先生…如果你要迫我出手,就不要怪我…」秦博士一臉驚恐,拚命掙扎。
莫雄明面色一沉,眉頭緊鎖,說︰「你…」

譚雅的身體散發出懾人氣勢…秦博士如被電殛般抽搐著。
長孫康一看譚雅,想起了那怪物對佘波的話,確實了一件事。對莫雄明說︰「莫先生…你需要的力量,有我和譚雅已足夠…」說著架起手式。

莫雄明再一看呆胖子呼呼大睡,實感可惜,無奈點頭。

譚雅放下秦博士,說︰「得罪了!」說罷,走到臭氣薰天的房間,快速的一記手刀劈下!
「怪物…」長孫康看著譚雅的手刀落下,吊胖子若無其事地繼續睡。
譚雅比長孫康的感受更深,以高速身影遠離呆胖子…心道︰「糟了!根本沒有勝算…」心生一計,再說︰「莫先生…我要帶走石見秋…」同時,給了一個眼色長孫康,長孫康點頭一下回應。

不待莫雄明的回應,譚雅身影已沿走廊飄走…

莫雄明一愕,大叫︰「不要走!」

呆胖子驚醒過來,往四周一看,說︰「哦…」

一雙影子在門前對立。

長孫康擋在門前,面對著呆胖子,心道︰「譚雅…快去!我會擋住這怪物的!」
呆胖子側一側頭,如在研究探討一件新事物一樣,鼻頭一動,嗅著長孫康的氣味,說︰「哦…?什麼武功?哦…陰柔的?」
長孫康微笑說︰「你也不知道哩…」
呆胖子很愚蠢般搖搖頭,好奇地說︰「哦…不知道…」
長孫康用心感應,兩股不凡的氣息漸漸遠離,知道老拍檔、老冤家已經離開。成功拖延時間,安心說︰「這是九天玄女功!」
呆胖子左手在頭上撫摸著,說︰「哦…可惜…哦…又是走火入魔…」
長孫康嘴角向上一蹺,說︰「這看你了!」說罷一身青焰冒起,一掌按到呆胖子胸口上。

「哦…」呆胖子神情驚愕,感到身上的力量被扯走。

第四十話

譚雅以高速身法竄到石見秋的房間,一掌強行破門而入,揹起了全身赤裸在打坐運氣的石見秋,向著秘密基地入口逃去。

到了停車場,走到自己的白色房車,將石見秋推進車廂,再坐到駕駛座。

譚雅一看浮誇黑色跑車,流下眼淚說︰「人…!康哥…打不過耍逃啊…」一邊說一邊腳踏油門,並按下一個特製按鈕。

白色房車以時速四百公里高速駛離基地。回到地面上,譚雅看著剛日出的天空,感到一股熟識的力量瞬間急速下降,心下一痛。

長孫康血流披面,雙手無力地垂下,跪在地上,說︰「竟然…真的有…降龍…十八掌…太誇張了吧…唉!」
秦博士沾沾自喜地說︰「何止有降龍十八掌?鳳凰幻魔拳、萬毒心經、猛虎射球都有呀…嘻嘻…」
「咳…猛虎射球?…咳…開什麼玩笑…唉…真是太瘋狂…」長孫康吐了一口血說。
呆胖子蹲在長孫康面前側一側頭,好像小貓看著獵物垂死時我樣子般,說︰「哦…讓你吸了力量…提昇了近三倍力量…哦…你我相差太遠了…可惜…哦」接著,輕輕的一下一下地拍著長孫康的臉,仍是繼續「哦…哦…哦…」

在旁的莫雄明看見,心知情況不妙,說︰「經典…停手吧!」
呆胖子一轉臉,看著莫雄明說︰「哦…主人…我想跟他玩一會…哦…」

「玩?」

長孫康變得沮喪,心道︰「我使出了全力…卻只不過是這傻仔的玩具嗎?」再對莫雄明說︰「算了吧…我也沒有留在你身邊的價值…」
莫雄明安慰道︰「不要亂想…你不會有什麼事的!」再對呆胖子說︰「經典…你先休息一下…我要你對付的是敵人,知道嗎?」

呆胖子似明非明地說︰「哦…那麼,你再有什麼需要,就再叫我啦…哦…」說罷,隨便地走在一角,躺在地上又再全無戒備地呼呼大睡。

秦博士看著睡在一角的呆胖子,滿心歡喜。

莫雄明扶起長孫康,只說︰「好了!給你治療吧!」


第四十一話

到了另一間研究房間內,長孫康被放進一個有如漫畫《龍珠》中的醫療缸內。可見這基地裡的科技研究,由那瘋癲的秦博士將一些幻想去實現。

莫雄明看著這些設備,問秦博士說︰「他可以完全康復嗎?」
秦博士眉開眼笑地說︰「嘿嘿…不單止康復…他更可能因禍得福。」
「因禍得福?」莫雄明疑惑道。
秦博士指著電腦,說起一些數據,並加以解釋,再說︰「因此,他可能在這次治療獲得提昇強化…尤其是經典指他走火入魔的問題…嘿嘿…」
莫雄明點點頭示好,然後不發一言便離開房間。

整夜過去了,莫雄明仍無休息之意,回到辦公室,只是一直在等待什麼。開啟電腦,瀏覽各大報章傳媒及電子傳媒網站。昨晚那火燒唐樓的小事,都如所料一樣,一切都像沒發生般,隻字不提。莫雄明對這組織掌握著全港傳媒控制權,並無任何懷疑。

現在,忙於處理其中一位家教會成員的問題,卻令莫雄明有點煩惱。死去的蜘蛛人,他的身份是一名學生家長,是一名財金官員。又要運用各大傳媒,與警方、醫院等機構,捏造死亡證據。這兩天,真是勞師動眾…

這時,一名職員走到辦公室,對莫雄明說︰「老闆…已經知道對方是什麼組織了!」
莫雄明反問說︰「是否『影子』?」
「老闆…是『兄弟』。」職員報告說。
莫雄明滿意一笑,心想︰「其實,無論現在對方是『影子』或是『兄弟』,我也可以放心…只怕是長孫康、譚雅說那經典傻子難以控制…」便說︰「那好了…只要密切留意他們,有什麼特別就再匯報。」

「兄弟」,傳聞說這組織的成員除了主要管理幹部外,全都是國內這三十年間,在各地擄走的小孩訓練而成。而其他的事情,全是最高機密。

雖然,莫雄明表面上是滿意。但是,「兄弟」比「影子」來說,是更難應付。他們一向是殺無赦,今次跨境而來,更是有備而戰。只是,總比不知道對方是什麼敵人更好而已。

那麼,對方究竟為了什麼事而來呢?

那邊廂,譚雅駕駛的白色房車,已駛到她家的那豪宅別墅。譚雅揹起石見秋走到客房裡,放在床上。

譚雅看著裸體的石見秋,心道︰「石老師,你竟然一直如此安心地運氣調息…你知不知道危險?」譚雅看了兩眼,心下一熱,臉上一紅。然後,壓止了那股慾念,離開房間。

一走出房間,看到在廳上三個人,坐在沙發上。

第四十二話

「媽…你回來喇?」黃若詩看著譚雅說。
譚雅打量了易空一眼,再對黃若詩說︰「女…你過來…」

黃若詩走到譚雅面前,說︰「媽…什麼事?」
譚雅一副擔心的語氣,說︰「女…你們現在很危險…」說罷,再看著易空,問道︰「你就是那個死神易空吧!」
易空爽快地說︰「是!」
譚雅神色凝重,語帶斥責地說︰「你怎會如此魯莽?你不知道他倆只是孩子嗎?」一邊指著易雁天和黃若詩。
「嘿…你不要少看現在的孩子…」易空毫無愧色說。
譚雅嘆了一口氣,再說︰「唉…真的給你害死…你完全沒想過後果嗎?」
「我就是想看看有什麼後果…嘿…」易空滿不在乎地說。
「我真的沒興趣與你糾纏…」譚雅不滿地說。然後,對黃若詩說︰「這幾天,你一定不可以離開這裡,知道嘛?」
黃若詩看著易雁天,說︰「阿天…」
譚雅搖搖頭說︰「你都留在此吧!現在不是玩遊戲…」

易空插口道︰「那我呢?不是留在這裡吧!」
「你要去死…我不會阻你!所以,你跟我來…」譚雅指著易空說。易空看著易雁天作了一個再見的手勢,便跟著譚雅。

譚雅帶易空到了一間書房,易空隨便地在書架上看著。
「先小人後君子,我要你跟我合作,首先一定不可要孩子在當中。」譚雅直言道。
「你好像很害怕似的…嘿嘿…」易空笑說。
「我沒心情跟你說笑…現在石見秋在客房裡,在他醒來之前,我一定要告訴你一件事。」譚雅坐到書桌前的椅子,說。
「呵呵…始作俑者也在這裡…」易空繼續笑說。
「石見秋…他是這件事的關鍵人物…」譚雅答道。
易空突然收起笑臉,說︰「究竟發什麼事?」
譚雅嘆道︰「幸好…你現在還會關心自己的處境…」說罷,便將所知的事一一告訴易空。

易空細心聽後,哈哈大笑,說︰「真的有趣…背後竟然有那麼多枝節。可是,你們都整個組織也不及一個瘋子!」
「誰?」譚雅好奇地問說。
「聽兒子說你們的組織叫KARMA吧!」易空故作高深,在賣關子般說。
譚雅瞇著眼說︰「你想說卡亞馬嗎?」
「他已經查出你們要什麼《房中術》,而你所說的另一個組織是為了石見秋電腦中的東西…」易空輕描淡寫地說。
譚雅心裡組織起整件事的細節,說︰「那是什麼東西?」
易空將卡亞馬所說的,都說出來。

譚雅聽到了AV,不禁想起那呆胖子,又想起莫雄明在昨晚的會議上,曾估計對方的組織可能是「影子」或「兄弟」的想法。加上自己原本已有大膽估計,對方是「兄弟」的可能性很大。至於,那套AV是什麼,已不太重要了!

譚雅推測說︰「那麼卡亞馬不會是一個人吧?」易空點點頭回應。

譚雅呼了一口氣,說︰「原來起碼有三個組織介入…這次真的天下大亂了!」

第四十三話

客廳上,易雁天與黃若詩都已經很累。卻見易空與譚雅走進書房後,不久又走到客房,然後又見譚雅走到主人房,拿了一套衫又走到客房。
易雁天輕聲問黃若詩︰「還有人嗎?」
黃若詩俏皮地答︰「不如去看看吧!」

兩人走到客房門前,偷偷打開房門。

卻立即聽到譚雅說道︰「兩隻小鬼…進來吧!」
「嘻…被發現了!」黃若詩伸伸舌頭,說。

黃若詩與易雁天看到房間內的人,不禁說︰「老師…!」
石見秋已穿起了剛才譚雅拿來的衣服,微微一笑,指著易空說︰「我的家竟被你放火燒了!」
易空卻洋洋得意地說︰「如果你要地方住,隨時可來我家…嘿嘿…」
黃若詩一副不屑的樣子,說︰「你那鬼屋?」
譚雅沒好氣地說︰「石老師可留在這裡。」
「好啊!」黃若詩歡喜地說。易雁天瞄了黃若詩一眼。
譚雅嚴肅地說︰「我希望你們知道,這裡已經很危險…」又特意對黃若詩說︰「尤其是你,總是不知道在想什麼。」
黃若詩扁扁咀,並無回話。
譚雅不厭其煩地說起事件發展至今,大家的處境是如何危險。

石見秋站在床邊,看著自己的身體,向譚雅問道︰「因為我…現在已死了幾人…學校那邊不會這樣容易過關吧?」
「你還在關心學校?那裡不是問題,問題是我們都會死…」譚雅淡淡地說道。易空不以為然地說︰「那看他們死…還是誰死吧!」
譚雅冷笑道︰「剛才我還未說,除了那些特務組織…還有一隻低能仔怪物…唉…」說起呆胖子,令譚雅又擔心起長孫康。
石見秋滿自信道︰「我現在很強啊!」
黃若詩附和道︰「對啊!對啊!」
「哼!你懂得殺人嗎?」譚雅冷冷道。
易空又插口說︰「殺人?我是老手!」
譚雅再忍不住兩人自吹自擂的態度,語氣強硬地說︰「那又如何?你們兩個加起來,連我也對付不了!」
易雁天見三人態度極不合作,說︰「大家冷靜一點!你們三個加起來…不是最好嗎?」
黃若詩又附和說︰「對啊!合作就不怕啦!」

譚雅卻不樂觀,然後說起呆胖子這件怪物…說罷,全場氣氛沉靜得古怪。

易雁天心念一轉,說︰「不如想想辦法,先令他們互相殘殺。」
譚雅呼了一口氣,說︰「我正想如此…問題是如何下手,及向誰下手…?」
易雁天摸著腦袋,說︰「我認為目標只有卡亞馬!」
「那瘋子…哈哈哈…」易空哈哈大笑地說。
易雁天急忙道︰「爸…你先想想石老師是遇上他之後,一切就發生了!」

譚雅感到滿意,對易雁天說︰「那該怎樣做?」

第四十四話

易雁天反問譚雅︰「卡亞馬是一個怎樣的人?」
「是一個可怕的瘋子…當年沙士爆發,就是他一手造成…」譚雅回想道。
「沙士…是他一手造成?」易雁天好奇地說。
譚雅對著各人一看,說︰「他…本來是我們組織的人…」
易空笑說︰「哼!只不過是一個賣魚佬…有什麼了不起?」
易雁天再問譚雅︰「你們為什麼會找上他,來當特務?」

譚雅笑著解釋,其實很多國家特務都外表平平,而且是無處不在。要找這些人,經過細心挑選。最重要是有「把柄」在手,才能順利控制一個特務。但說到有關「沙士」一事,就只知道由這時開始,卡亞馬便難開了組織…之後的事,就沒有人知道。

關於平凡人當特務,易空、易雁天、石見秋及黃若詩,都聽過卡亞馬說過,已不感奇怪。只是,卡亞馬有什麼「把柄」會被利用呢?

易空點點頭說︰「那我記得了…他以前還是賣魚的時候,欠下了一身爛賭債…那就是你們的所謂「把柄」嗎?」
「那是我們造出來的!」譚雅淡淡然地說。

「那麼他的妻子…女兒…都是你們綁架走吧!」易空心底有點歡喜地說。

譚雅冷艷一笑,說︰「原來你也知道不少!並不只是一個只懂殺人的屠夫…嘿嘿…」黃若詩聽罷,現出奇怪的樣子。譚雅看見,有點難色。

黃若詩問道︰「那他的妻子及女兒…去了那裡?」

譚雅沒有回答…易空卻插口道︰「如果他最後成了你們的特務是事實…他的妻子女兒,應該早就死了!對嗎?」

譚雅點點頭。

石見秋這時也搭口說︰「那他更順理成章地扮成瘋子!」
易雁天卻說︰「看來他真的是瘋了!」
易空哈哈一笑。

譚雅問易雁天說︰「那你知道他是一個怎樣的人了!你想怎樣做?」

易雁天想了一想,說︰「你們還知道卡亞馬住在什麼地方嗎?」
譚雅爽快地說︰「不知道…」
易空插口道︰「我知道他的舊居在那裡。」

易雁天笑說︰「那即管去找找吧!」
譚雅看一看黃若詩,說︰「女…你不要去…」
黃若詩搖搖頭。
易雁天向黃若詩說︰「東邪…你聽你媽說留在這裡…我跟爸爸去就好了!」然後,對石見秋再說︰「老師…你跟我來嗎?」
石見秋點點頭,說︰「沒問題…我也想走動一下。」

易雁天再對譚雅說︰「伯母,那你放心啦?」

說罷,三人便離開豪宅。

第四十五話

一幢老舊的公屋,現時轉為中轉屋的用途,用來給予等待入住公屋的人暫住。

重新裝修粉飾過的外牆,仍掩蓋不了其過去的風霜。

一個頭髮蓬鬆,一身破爛不堪的衣服的背影,步履忽快忽慢的走到這幢老舊公屋中間的升降機大堂。

升降機大堂…

曾經,在這裡有兒童群起嬉戲…在這裡見證不少人生百態…

那掛牆的佈告版,記下了這裡人家的生活。

現在,十分幽靜,燈光昏暗。

這個頭髮蓬鬆,一身破爛不堪的衣服的背影,站在升降機門前,呆呆地等待。

那升降機的標示層數,在十九樓處亮著。

他,很耐心地等待,並不著急。即使,身邊的空虛是如此凌人,卻影響不到他。

升降機門打開,並沒有過去的人群蜂擁而出。只是安靜地讓他投進懷抱。

升降機裡,迴響著拉動的鐵錬聲,充斥著冷冰的感覺。

到了那象徵不祥的層數,升降機門打開,他踏出一步。過去孩童的歡笑聲,似在走廊裡傳來。

他看著左右兩邊的走廊,如黑暗的隧道,光線只在盡頭默默窺視著每一個將步進走廊的人。

不祥的層數,加上不祥的門號,是他的家。

彷彿,仍殘留住陣陣腥臭氣味,牢牢記載著他的一段過去。一段再也不回來的歡樂過去…

他打開門,看進屋裡,凌亂不堪的景象。由那一天至今,十多年了…他也看著這個景象,拿起相架,對著相片說話。
他說︰「老婆…阿女…我回來了!」他看著相片微笑地點頭。

放下來,只是相片。在心中,他從未放下。

中午的陽光,從窗外射進來…他看著未被陽光照射到那黑暗的一角,一呆已是一個多小時。
他說︰「你們何時才會回來?」

這時,他感到門有人…接著,敲門聲「咯、咯」的響起…

他小心奕奕地走到門後,探頭到防盜眼一看。

沒有人?

他說︰「誰?」
外面並沒有回應。

他打開一線門縫看出去,卻只見鐵閘外沒有一人。
正當他想將門關上,一隻手伸進來擋著…一把聲音傳來,說︰「卡亞馬!」


第三章.怪物.完

《病態大都會》第二章.父子



第二章.父子


第十六話

「喂!阿天…老師被人帶走了…」電話上一邊的女聲聲音微顫說。
「東邪?…你冷靜一點…你現在那裡?」易雁天一邊做功課一邊說。
黃若詩說︰「我在石老師的家…」
易雁天答道︰「那你在這等我過來…」

十數分鐘後,易雁天來到老師的家,看見黃若詩坐在沙發上。然後他環顧了屋內,坐到黃若詩身旁,問︰「東邪…發生了什麼事?」
黃若詩便將這晚發生的事向易雁天說道。易雁天看一看電視機頂的跳字鐘,是九點五十分。

易雁天心裡推算著,自己來這的時候,約是十至二十分鐘。假設如是,黃若詩暈倒後醒來便給電話自己,時間是九時三十分。

易雁天問道︰「嗯…東邪…你來到這的時間是…?」
黃若詩想一想,答︰「大約是七點半左右。」

易雁天又在心內算著,七時三十分至九時三十分足有兩小時。假設老師他們吃飯的時間是一個小時的話,那麼要下迷藥要準確在一小時後發作,是什麼份量的藥呢?

易雁天走到餐桌前再看,剩涼了幾道菜吃不到一半。心道︰「這不可能在這些下藥了…不然,全吃下去可能會死。」

看著桌上,易雁天就說道︰「是湯嗎…?」
黃若詩問道︰「你意思是凌老師下藥的?但我記得他也有喝…難道有解藥?」
「不!不止解藥,我想那迷湯也要配合其他的東西才會產生作用…你不是說老師從房間走出來時,你才暈倒嗎?」易雁天說道。
看見黃若詩一臉疑惑,易雁天再說︰「如果要如此準確去掌握時間,萬一老師沒有進房間,便沒意思了!」
黃若詩霎時明白,說︰「那麼,是老師拿出來的東西?」
易雁天笑說︰「當時你們在說什麼?老師突然到房間拿書…」
黃若詩兩顆眼珠,如靈光一閃,嘻嘻一笑說︰「正說老師為何那樣迷人…不像你這麼不修邊幅的難看。」
易雁天面色一沉,陰霾一笑說︰「可是老師太愚蠢了!」
「為什麼?」黃若詩問說。
易雁天笑了一笑,說︰「一晚內有兩個女人來他的家,不怪嗎?」
「那是吸引力問題吧!」黃若詩堅定口吻說。
易雁天突然認真地說︰「我不是跟你說笑的…」然後,便將目睹老師被一個瘋子纏上的事說來。
易雁天搖一搖頭,說︰「不過,是我叫老師不去信他的。唉…我真估不到那瘋子是真的…」
黃若詩緊張地說︰「那麼現在怎麼辦?如果老師真的被人跟蹤,是否代表他有什麼危險?」

易雁天沉默了數秒,說︰「不一定…因為你沒有受到傷害…讓我先看看還有什麼線索。」

接著,易雁天走到房間。一邊留意著任何物件,一邊說︰「完全沒有搜索的痕跡,可見對方目標明確簡單。關鍵就是那本是什麼書?」
看著房間內的書櫃,全都是一些生物科的書籍。易雁天輕鬆地笑說︰「看那麼多生物書有什麼用?一下子就被迷暈了。」突然,焦點中看見一盒錄影帶。心道︰「這才有趣吧!」

拿著錄影帶,易雁天對黃若詩說︰「放心好了!假設你暈倒了一個小時,以車程來說他們可以走得很遠…而且,這裡比任何地方也安全。」
黃若詩忍不住問︰「你究竟在想什麼?」
易雁天笑答︰「找線索…」


第十七話

在廳中,電視機旁放著一部殘舊的錄影機。易雁天嚐試將錄影帶放進去,心想︰「還能用嗎?」
黃若詩在旁好奇問道︰「這會有什麼線索?」
易雁天笑了一笑,說︰「行了!」

錄影帶隨即播放,一把熟悉的聲音在旁述。這是當年卡通片最紅配音員的聲音,而畫面卻是一個外籍金髮美女在床上自慰。黃若詩「噗嚇」一笑,說︰「陳年色情影帶啊…哈哈哈…」
易雁天只在留心觀看,心裡似有盤算。
黃若詩又說︰「你好好看吧!我對這沒甚興趣…」說罷走進房間。

易雁天一直專心地看,先是女性自慰,接著是男的,而旁述十分嚴肅,甚至是沉悶。之後,又有對男女身體的研究。然後,還有避孕方法、製造氣氛等介紹,看來只是一盒婚前計劃的錄影帶。易雁天想得不明白,為什麼一個書櫃中留有這盒錄影帶?說生物的,它又參考價值不足。說色情,實在太嚴肅了!如果婚前計劃時看這東西來學習,可能七年八年也生育不了。

看了這錄影帶足半個小時,易雁天已呵欠連連。不禁想︰「難道這是沒關係的?」然後走進房間,看見黃若詩在上網。
易雁天滿腹疑團,問︰「可記得老師拿出來的書是怎樣的?」
黃若詩美目一轉,說︰「好像小學時學習寫書法的習字本了,不過是灰色的封面。」
易雁天腦裡一轉,再問︰「有沒有看到什麼字?」
黃若詩沉默了幾秒,說︰「沒看清楚…」然後,在移動手上的滑鼠。
易雁天看一看電腦,笑說︰「不知道老師有沒有什麼珍藏呢?」
「你不是已看了很久嗎?嘻嘻…」黃若詩花枝亂顫地笑。
「對!是珍藏!」易雁天大喜道。

然後,易雁天心急轉地推理,性教育的錄影帶,和一本習字本,都放在生物書籍的書櫃上。如果那習字本是什麼古本書籍,為什麼要放在這裡?老師他又為什麼急急拿出來?急問道︰「東邪!老師在進房間前,做過什麼?」
黃若詩很快地答︰「我對凌老師說老師對女性的吸引力…之後,老師便飯也不吃急急跑進房了!」
易雁天似是明白了什麼說︰「竟然有這種書!」
黃若詩好奇地問︰「那是什麼書?」
「房中術!」易雁天肯定地說。黃若詩想追問時,易雁天便將他的分析詳細說明。易雁天帶黃若詩再走出房間,將錄影帶返回一段。然後,說錄影帶中教授男性如何可以更持久的一點。他便大膽推斷,中國古代書籍關於性事的,只有道家的「房中術」最為神秘。這便與黃若詩說到老師的吸引力有關。

黃若詩便不解地問︰「那麼帶走老師的人,有什麼關係?」
「關係可大了!因為房中術乃練仙修道而秘本,而老師因此被國家特務跟蹤。即是說有一個位高權重的重要人物,要得到此法!」易雁天如掌握局勢地說。

黃若詩擔心地說︰「那麼老師豈不是很危險…?
易雁天陰沉地一笑,握起拳頭,說︰「這回真的很刺激了!」


第十八話

易雁天看著黃若詩,說︰「你有沒有膽量玩這場危險遊戲?」
「你想怎樣做?」黃若詩疑問說。
「如果我們盲目地亂找,一定沒有什麼結果的,你明白我意思嗎?」易雁天胸有成竹地說。黃若詩點點頭示意明白。
易雁天續說︰「在什麼線索也沒有的情況下,我想試一試這險著。」
黃若詩疑惑地看著易雁天,問︰「什麼險著?」
易雁天笑答︰「報警!」
「唉…不要玩啦!報警有什麼險?可能根本沒用…」黃若詩搖搖頭說。

接著,易雁天向黃若詩解釋他報警的想法。他懷疑這件事可能涉及政府特務機構或一些秘密組織的關係,如果盲目地追查,反而在那些人的掌握之內。可是報警的話,而這事件又的確涉及重大機密那些組織都會為了隱瞞,去做一些事。

黃若詩聽得心驚肉顫,說︰「那豈不是與死神玩遊戲?」
「所以,我一開始便問你有沒有膽量玩這場危險遊戲呢!」易雁天神氣地說。黃若詩就在猶疑地想。
易雁天輕撫黃若詩的臉,輕聲地說︰「你還有時間慢慢考慮,不過現在要到我家打點一下。」
黃若詩指著餐桌上的東西,說︰「那這些東西怎樣?」
易雁天答︰「將會有人處理…來,執拾好你自己的物件。」

然後,易雁天找來一張紙,在上面寫了「是否還有東西未找到?」並放在房間的電腦桌上。

接著,易雁天帶黃若詩離開。

走到第三樓時,有三個男人在粉紅光管下等待著,三人互不相識。可是看見青春可人的校花黃若詩,都齊聲說︰「咦?真的是學生妹啊!收多少錢呢?」
黃若詩感到極之尷尬,眼神迴避他們。易雁天見狀,擋在黃若詩前面,以陰沉可怕的眼神逐一與三人對望。三人立刻若無其事般瞧往別處。

易雁天看一看手錶,心想︰「原來晚上十時後是這麼多嫖客的…」

接著到了二樓,又站著一個男人,他眼神猥瑣地打量黃若詩全身,並無說話。黃若詩急步跑下去。當走出了這大廈,才鬆一口氣。易雁天跟著出來,看了黃若詩一眼,似在幸災樂禍的暗笑。

其實,以黃若詩父母從事高級賣淫活動的背景下,黃若詩也該對此不覺奇怪,只是幾個男人直接的「問價」卻感到尷尬非常。

步行了十數分鐘,到了易雁天的家。易雁天立即坐到房間內的電腦前,對坐在身旁的黃若詩說那些搜索出來這些資料。

在雅虎搜尋器上,輸入「房中術」三字,會得出八萬二千四百個相關結果。在一些分享軟件上,如果輸入「房中術」,更會得到一些關於性愛調情技巧的文章及影片。

「可是,這些都不重要…因為沒有一項資料是說明有一本秘本書名是打正旗號房中術。即是,石老師的書是有點不同…」易雁天思量地說。
黃若詩不耐煩地說︰「你重重複複地房中術…房中術…究竟想怎樣?」

易雁天沒有回應黃若詩的話,登入MSN來跟朋友聯繫。在訊息視窗裡,留下一個訊息是「兄弟!我需要能入侵政府電腦的駭客」。

然後,易雁天眼神堅定地問︰「你考慮玩這個遊戲嗎?」


第十九話

不久,訊息視窗內傳來一個回應「要入什麼部門?」
易雁天回應「保安局!」
「很容易…給我十五分鐘…」那邊回應。易雁天語氣帶點嘲笑地對黃若詩說︰「自從當年政府被臥底入侵,很多機密文件都透過分享軟件流傳於民間…卻迫使這些駭客就編寫了一些更強的入侵程式。在他們眼中任何電腦都能自出自入了!」
黃若詩驚道︰「任何?」
易雁天神情得意地說︰「不過…他們反而覺得沒意思了!」此時,訊息視窗回應「你要什麼資料?」
易雁天一邊說著︰「很快便知道老師去了那裡…」一邊留下訊息「我要知道有什麼在港的間諜組織,在近半年才進行活動?」
黃若詩問︰「那知道又如何?」
易雁天笑答︰「你還一身校服,先洗個澡吧!一會兒可能要出去…」黃若詩聽罷,便從手袋拿出衣服,猶疑地走進浴室。
易雁天心想︰「究竟會有什麼呢?」
訊息視窗回應「有一個叫KARMA的組織」易雁天一看到,從心底湧出寒意,心道︰「KARMA…?卡亞馬?」急回應道︰「有沒有可能知道這組織是什麼人主理?」
訊息視窗立即回應「莫雄明」
易雁天此時更為大驚,心道︰「竟然是他?」

接著,易雁天腦裡在急打轉地思考。莫雄明不就是那個行政、立法兩會議員,而且就是莫謙的父親。今天,莫謙的媽媽也好像到過學校。老師在昨晚才與那瘋子卡亞馬接觸,現在又證明一個間諜組織叫KARMA。究竟一切有什麼關係呢?最重要的是,一切行動的時間實在太快了。

這時,黃若詩的陣陣體香從四方八面包圍著易雁天,並以一身青春可人T-恤及牛仔熱褲,嬌美的姿態從浴室走出來。黃若詩側著頭,用毛巾擦拭著長長秀髮,說︰「現在怎樣了?」
這本是一個令世上男子都神魂顛倒的畫面,可是易雁天卻視若無睹,說︰「我認為有些事情可能在學校可以追查,這可是最理性的選擇…」
黃若詩打斷他的話,說︰「那麼老師怎樣?」
「不知道…」易雁天突然極之失落地說。因為他心裡充滿了疑惑,這間諜組織竟是同學的父親作主理人?

之前找到了駭客的時候,自己還帶點對政府的嘲笑。可是,查得出來的資料,卻感到莫明的恐怖感。因為一直以來,原來自己不知不覺間早已在對方控制之下。原本還想以「報警」來迫使對方出現,免掉麻煩而可輕易進入對方腹地。現在想來,不是太天真嗎?易雁天不禁有點沮喪。

黃若詩見狀,也心感不妙。一向自負的易雁天,對身邊所以事情都不感興趣。今夜本是極之雀躍的狀態,為什麼突然像失去了追查的興趣呢?不禁問道︰「你知道什麼了?」
易雁天無奈地答︰「看來我們一直也被跟蹤了!敵人…竟然是那樣的貼近…」
黃若詩疑問道︰「你想說什麼?」
易雁天嘆道︰「KARMA組織,就是……學校的家教會!」



第二十話

「什麼?」黃若詩想到父母都是家教會的成員,驚訝地說。
然後,易雁天說出自己的判斷,從事件中涉及的人物都是教師及同學的父母。說出來很荒謬,可是偏偏最有可能。

但是,易雁天心底仍有些保留,因為卡亞馬這瘋子已經出現很久的時間。易雁天看一看電腦顯示的時間,已經是凌晨時份,便對黃若詩說︰「我要去學校看看。」說著,打開衣櫃拿出一個鐵盒子。

易雁天將鐵盒子打開,裡面放著一把十二吋長的軍刀。軍刀閃亮生輝,卻隱約現出絲絲紅光。易雁天神色凝重地拿起它,對黃若詩說︰「你跟我去嗎?」黃若詩點頭回應。
易雁天將軍刀放在皮刀套,繫於大腿旁,說︰「希望不要用它…」

接著,易雁天與黃若詩二人經過十數分鐘走到學校門前。學校在深夜時,在月下是寂靜漆黑的三面圍牆。黃若詩看著學校說︰「還是第一次在深夜來到學校…」
易雁天輕拍黃若詩肩膀,右手在耳邊指劃了數下,似在靜心傾聽,眼睛檢視搜索著學校各層。黃若詩跟著細心傾聽,可是只聽到街上周圍零碎雜音。易雁天再輕拍黃若詩一下,指著學校二樓的禮堂的方向,輕輕道︰「那邊有人…」
黃若詩一看禮堂位置,那邊的窗裡隱約現出微暗光線,向易雁天點一點頭。
「跟我來…」易雁天一邊說,一邊拉著黃若詩的手,向著禮堂樓下的方向走去。

在學校旁邊一條小巷,有一度進入學校鐵門,鐵門上面並無上鎖。易雁天輕鬆地說︰「幸好有這道偷進學校的方法…」輕輕推開鐵門,發出絲絲磨擦聲響。兩人順利進入學校,急急走到一條直上學校禮堂的樓梯間。易雁天探頭看一看樓梯上面,慢慢一步一步的踏上。

在毫無聲色的步伐下,又順利走到禮堂大門前,從大門上的玻璃窗看進去,裡面透出微光。易雁天神情一變,對黃若詩說︰「你聞到沒有?」
黃若詩用力吸一口氣,說︰「有些怪味?」
易雁天點點頭說︰「是大麻…」
黃若詩奇怪道︰「怎麼會有…」話也未說完,看見易雁天在發笑,便急忙按著易雁天的臉。可是,卻發現自己同樣在發笑。
易雁天露出奇怪模樣,定過神來,說︰「糟了…我們都吸進不少大麻…」說罷又在呆呆發笑。
黃若詩強忍著笑,臉上泛起陣紅,說︰「我很熱…」說罷,竟將上身的T-恤脫下來。
易雁天猛然一醒,驚道︰「還有春藥?」說著,看見黃若詩只帶著胸圍的上身,自己的下體便充斥著熱潮,腦裡慾望湧起。一邊發笑,一邊緊抱著黃若詩吻著。
黃若詩在易雁天耳邊發出輕柔的呻吟聲︰「啊……」
易雁天強行令自己冷靜下來,急忙輕推黃若詩到一旁,說︰「糟透了…身體開始爆炸…」黃若詩在身旁不斷呻吟,雙手在易雁天身上肆意游走。易雁痛苦地掙扎了一下,對失去了自制力的黃若詩說︰「控制一下…」在稍一清醒之時,從禮堂門上的窗看進去,易雁天被裡面的場面嚇了一跳,說︰「不是吧!…」


第二十一話

看著禮堂上,有數十男女光著身子。頭上戴上各式各樣流行及經典的卡通人物面具,例如青蛙外星人、紅髮籃球員、水手服女戰士及變身金髮的外星人等等。也有不少荷李活電影角色,如鐵指刀夢魔、不死面具殺人王及各式大美國主義的英雄人物等等。而在禮堂周圍每隔差不多十米處,都擺放了一個香薰爐,散發出一縷縷輕煙,就是大麻和春藥。

這種場面猶如萬聖節派對,可是場面極盡淫亂。有些男女已是大戰連場的疲憊地臥在地上,有些使用著不同花式的做愛姿勢,繼續做愛。兩男前後夾著一女、三女互相糾纏於一男等等各種群交組合,在各處上演。

受到大麻的影響,易雁天的視覺中,每一個畫面並不連貫,一幅幅如慢鏡逐格上演。感覺,在春藥刺激下,每一下身體接觸都是直達腦海。兩種不同藥物混雜所產生的幻覺,複雜地轟炸每一吋神經系統,時而呆呆發笑,時而發出急速呼吸的呻吟…

在極力控制神智的易雁天,看了這種荒謬的場面,先是驚訝,接著便是理智被慾火掩蓋。同時,黃若詩更早已失去自制力,雙手不斷在易雁天身上撫摸,更不斷吻向他。

易雁天亦已不像平時一樣,失去了那份冷靜陰沉,開始被黃若詩的撫吻挑動。視線一移,望在黃若詩只穿上胸圍的胸部,那乳溝的陰影映照出的立體曲線。易雁天一隻手已再忍不住伸入黃若詩的胸圍裡,在那柔軟的胸脯上輕搓。黃若詩一下嬌媚的反應後,發出銷魂蝕骨的呻吟聲,繼而劇烈地陣陣顫抖。接著放肆地脫去易雁天的衣服,直接在他身上吻著。黃若詩的舌頭在易雁天胸前滑溜溜地游走,易雁天雙手稍為用力在那軟綿綿的雙峰上一捏,黃若詩媚眼向易雁天一眨。

這一下眼神接觸,易雁天突然醒覺自己失去的自控,再次極力控制。可是,黃若詩雙手已在易雁天小腹上,正在解開褲頭。易雁天只好輕推開黃若詩,再往禮堂上看過去。

這時,卻注意到禮堂上的舞台,有七個女人纏在一個男人身邊。這男人是全場唯一一個沒有戴上面具的,易雁天的手拍著黃若詩驚道︰「東邪…清醒一點!是石見秋老師啊!」


第二十二話

片刻的清醒,易雁天突然湧出一個不妙的想法。輕嘆道︰「這是圈套…」
黃若詩定神看著易雁天,疑問道︰「什麼圈套?」
易雁天在腦裡幾乎已經出現一個完整畫面,就由黃若詩這一刻的眼神解答了。深深吸了一口氣,便說︰「無論怎樣…先離開這兒…」
黃若詩指著禮堂入面,說︰「那老師怎麼辦?」
「再在此糾纏下去,我們便中計了!先走吧…」易雁天拉著黃若詩,一邊說。
當二人悄悄跑到了樓梯間,頭也不回地走下去。這時,禮堂大門上的玻璃窗,出現一個黑影。

平時只花十五分鐘左右的回家路程,今晚二人在藥物影響下份外遲緩。黃若詩不時的失控,令易雁天十分使勁。

勉強地回到家中,易雁天立即帶黃若詩到浴室,嚐試以冷水來讓她清醒。雖然,知道吸入的大麻及春藥應該不容易解決。易雁天以花灑向黃若詩頭上射去,黃若詩稍一清醒,瞬間又再次失控。易雁天勉強能控制著自己,卻被黃若詩掙扎扭動的身體與自己的身體接觸,官能刺激急劇增加。

易雁天再抵擋不住春藥不斷提昇的藥力,放下花灑,擁抱著黃若詩在臉上吻起來。黃若詩兩頰火紅,發出陣陣銷魂呻吟聲。黃若詩的嬌軀,變得更加熾熱,輕輕推開易雁天,將身上濕透的衣服脫下。易雁天沉沉地呼了一口氣,也將自己身上的衣服脫下來。

此刻,兩人肉帛相見,靈魂早已經全面淪陷於春藥的威力下。黃若詩這小美人,本是透紅的嬌軀,此時如火紅般。易雁天將她抱起帶出浴室,一邊狂吻她的頸上。接著將黃若詩放到床上,黃若詩順手一拉,易雁天便壓在她嬌美的身上。兩人四目相投,共同呼吸著同一的空氣。接著,易雁天心跳加劇突然身子一震,下身一股熱泉洩出。易雁天霎時清醒起來,只見黃若詩神情仍然迷失,不斷向自己進犯。

清醒了的易雁天,急忙地不斷拍打黃若詩的臉。黃若詩顫抖呻吟地說︰「我…好…辛…苦…啊…」
易雁天再抱起黃若詩,走到浴室放她在浴缸裡,然後放冷水進去給她浸浴。一邊對她安慰說︰「你放鬆一點,慢慢浸一下吧…」
而易雁天同時又以花灑向自己身上射去沖洗。不久,浴缸注滿了冷水,黃若詩已經變得稍為清醒,羞怯地說︰「謝謝…」
易雁天一邊以毛巾拭乾身體穿著衣服,一邊想起自己這樣失敗的第一次,笑說︰「幸好…沒做了錯事…」說罷,執拾起弄濕了衣物離開浴室。
接著易雁天又將黃若詩的手袋放進浴室,黃若詩看見後,輕抒一口氣,點頭一笑。終於兩人總算是回復清醒。

半句鐘之後,黃若詩已穿回衣服在浴室出來。易雁天坐在電腦面前,若無其事地說︰「好了!現在終於可以說剛才我想到的問題了!你知道為什麼只有老師沒有戴上面具嗎?」黃若詩搖搖頭。


第二十三話

「你試想一下,如果老師今天便失蹤,而我們卻見到那樣的場面。說出來,有一群頭帶卡通人物面具的人在學校禮堂裡在瘋狂性愛,誰會相信?」易雁天神情認真地說。黃若詩「啊」了一聲,說︰「對啊!」
「再加上他們又放春藥大麻,明顯要使我們神智不清…」易雁天說罷,就立即感到大麻的藥力仍在作用。黃若詩亦同樣感受到。
「既然這樣,我們應該已經無能為力…」易雁天嘆道。
黃若詩問道︰「難道就這樣算了?」
易雁天閉起雙目,說︰「只是現在…今晚好好休息吧!待大麻藥力消退七八成,我才能再思考…」
黃若詩笑說︰「估不到第一次吸毒…竟是這樣的情況…」
「話說回來…只是這樣吸入已經有這樣效果…也都感受不錯!哈哈哈…」易雁天哈哈大笑地說。

接著,兩人放下了緊張心情,去享受大麻產生出來的迷幻感覺。就是這樣,嘻嘻哈哈的一輪大笑,互相指對方為什麼在傻笑,迷迷幻幻。直至差不多天亮時,兩人已經疲倦地進入迷幻夢鄉。

夢中,易雁天看見一個熟悉的地方。那裡是一個氣氛幽暗陰森的房間,一個女人全身赤裸被綁在手術床上。一個熟悉的身影從房間門外走進來,站在手術床邊,發出詭異的笑聲。

易雁天從夢中驚醒過來,一看電腦桌上的鬧鐘,已經是下午三時半。夢境仍在迴盪,易雁天想起一個人,急忙拍醒身邊的黃若詩。接著,穿起衣服對黃若詩說︰「我想這事要找人幫忙,一起走吧!」黃若詩睡眼惺忪地「嗯」了一聲,走到浴室梳洗。

易雁天與黃若詩兩人,經過一小時車程來到這裡。一個遠離市區的地區,一個山邊的一條小路。
黃若詩突然感到陣陣寒意從山上飄來,好奇地問︰「你要找什麼人?」
易雁天笑答︰「一個我從不相信的人…」
上山路途中,黃若詩感到那股寒意漸強,愈來愈感到不安。對易雁天說︰「不要再走了!前面很可怕…」
「放心吧!你只是仍受大麻影響著,這兒是我幼時住的地方…沒什麼可怕的!」易雁天說。
「不…不是這樣…」黃若詩心想。可是,見易雁天並不在意。

良久,終於走到半山處有一片平地,有一棟三層高的丁屋,丁屋前左側有塊小田,旁邊有一個殘舊了用來燒雜草的焚化爐。黃若詩隱然感到寒意就是從這裡傳來…不禁再問︰「這究竟是什麼地方?你要找誰?」說罷易雁天未回答前,黃若詩被眼前的景象嚇得目瞪口呆。

在黃若詩眼前,三層高的丁屋上空,陣陣黑氣在迴旋飄浮。黃若詩說︰「這地方……有鬼…」說罷,一把聲從黃若詩背後傳來,說︰「小妹妹…你看見什麼嗎?」

黃若詩與易雁天兩人驚愕地回望。一位年約四十餘歲,卻滿臉稚氣的中年人,俏皮地看著兩人被嚇了一跳,嘻嘻地笑著。


第二十四話

「爸!你為什麼在人家背後出現?」易雁天驚魂未定地說。眼前此人正是易雁天之父 ,易空。
「衰仔!你都會來探阿爸的嗎?」易空不屑地看著易雁天。
黃若詩在易雁天耳邊問︰「他是你爸?」易雁天點頭稱是。
易空看著黃若詩問︰「小妹妹…你真的看到這屋有鬼嗎?」
易雁天沒好氣地說︰「爸!別再胡說了!你說了這些廢話太多年了!」黃若詩感到二人之間發生過一些事。
「衰仔!你總是不相信爸的!你來幹什麼?」易空怒說。
易雁天為之語塞,因為自己卻要找他幫忙。黃若詩卻問︰「世伯…我們遇上一件麻煩事…」
易空哈哈大笑地說︰「我的天才兒子竟要找那個他從不相信的爸爸幫忙嗎?」一邊說,一邊走到丁屋去。
黃若詩看著易空走到丁屋,那些在上空盤旋的黑氣似散又聚,漸漸消散。便對易雁天輕聲說︰「你爸是否殺過人?」
易空轉過頭來,歡喜地說︰「小妹妹比兒子更懂事呢!」
「胡說!」易雁天盯著黃若詩說。

易空在門前折返跑到易雁天面前,像是含冤地說︰「衰仔!我說我殺了很多人,你又不信!現在小妹妹看到了那些死在我手的鬼魂了!哼!」
易雁天無可反駁,便說︰「好了!好了!你殺了很多人了!但法庭也判不到你罪,這是事實!」
易空嘆氣地說︰「那都不知道是什麼司法制度!殺了九十九人都可以判無罪!可惡!」
「爸!我就是為此而來…」易雁天說。
「你又殺了人?」易空嬉皮笑臉地說。黃若詩聽得心寒,一個人說起殺人竟可以像在談玩樂般。看了一眼易雁天。
易雁天看一看自己身在屋外,誤以為黃若詩認為不宜在此說話,便說︰「爸!我們在屋裡再說。」
易空「嘻」了一聲,掩著咀笑說︰「殺人有什麼大不了!要鬼鬼祟祟去說?說出來連兒子也不相信呢!」

接著,三人走進屋內。屋內間隔簡樸殘舊,即使開了燈,感覺仍然十分幽暗。

易雁天坐在長木椅上,就說︰「我現在明白了一些事!」
「殺人很好玩嗎?」易空眉開眼笑地說。
「不!我是指當事情荒謬到一個程度,就不會有人相信…」易雁天說。
易空想了一想,拍一拍腦袋說︰「噢!我就是幹得太荒謬,怎麼那時我想不到!難怪我不能被判死刑啦!」
黃若詩奇道︰「世伯…你是否瘋了?想被判死刑?」易空點點頭。
這時易雁天打斷對話,向父親易空說了自己遇上的事情。

片刻,易雁天便將昨晚發生的事說完。易空聽罷便在沉思,口中吟吟道︰「國家機密…特務…房中術…家教會…KARMA…大麻…性愛派對…」

「圈套!」易空左手握拳擊在右手掌上說。
「你也是這樣想?」易雁天得到自己想的一樣答案,問說。
易空振奮地看著易雁天說︰「你竟遇上這些可能送命的事情?真刺激呢?」


第二十五話

易空與易雁天兩父子,將一切重新說起。在腦裡不斷盤算著,事件中的細節。重複說完一遍,又一遍,直至天色漸暗,內容重複說了三遍四遍。卻毫無頭緒。

在旁的黃若詩,只是呆呆坐著,本是緊張的心情,也因為重複的內容使得呵欠連連。於是,便四處張望。心裡湧起了一種不安的感受,這時才留意到牆上掛起的一幅油畫。

畫上有一個女人躺坐在西式宮廷臥椅上,側著臉斜視微笑著。身上穿著與背景格格不入的青藍色小鳳仙裝。不知是畫家畫功超卓還是什麼,黃若詩感覺到畫中人似是活著般,看得入神。

「是眼睛在動嗎?」黃若詩走到油畫前,忍不住說。
「是你在動!」易空隨口答道。
黃若詩回看兩人,才發覺他們似是準備離開。便問︰「你們想到了什麼?」
易雁天走到門前,答︰「先到石老師的家,再看看吧!」
易空跟在易雁天背後,問說︰「小妹妹…你有陰陽眼嗎?」
黃若詩點點頭,跟著他們。

下山途中,易空不斷追問黃若詩看到的鬼魂的模樣,又不斷形容抽述她所看到的鬼魂,是否這樣、是否那樣。若與易空描述一樣後,就說起是怎樣幹掉那人成為鬼魂,嚇得黃若詩不欲多談。雖然易雁天心裡仍不太相信這爸爸的話,卻感到黃若詩的身體在顫抖,便在黃若詩身旁安慰她。

之後,三人在山下的路旁,很快便上了一輛的士。差不多一小時的車程,三人在靜默中渡過。當的士駛到石老師的家樓下,三人同時發現這梯口裡站著幾個黑色西裝的人。他們神情嚴肅,卻太礙眼。

易雁天向的士司機說︰「去商場吧!」接著,看一看手錶,已經是晚上八時許了,再對黃若詩說︰「我們遲了…再想想辦法!現在去找點吃的。」

的士拐了一個彎,便到了商場。三人下了車,上到商場中的美食廣場。

三人在美食廣場裡,找了一旁的卡座,易空與黃若詩坐在一邊,易雁天則坐在兩人對面。這時,易雁天身旁卻坐了一個人來。易空眉心一擠,黃若詩一臉茫然,易雁天卻冷靜非常地向身旁的人說︰「怎麼了?卡亞馬!」
卡亞馬回答說︰「你們已經很利害,能追查回來這裡。如果昨晚你們選擇報警的話,你們已經人間蒸發了!」
易空一改嬉皮笑臉,不屑地說︰「什麼人間蒸發!不要弄花樣了!」
易雁天聽得父親的語氣中,兩人似曾相識,驚愕地說「你們認識的?」。黃若詩腦裡被弄得一塌胡塗,呆著心想︰「全都是可怕的怪人?」
卡亞馬笑說︰「那些事不用再談了!可是,你們心中是否有一個問題想不通呢?」
易空不耐煩地說︰「要說便說!賣什麼關子?」
「房中術不是國家機密…」卡亞馬得意地舉起了V字手勢說。
易雁天立時一片澄明,想到了那學校的圈套,整個計劃簡直是令人要調查也無法寸進。接著無奈地說︰「究竟是什麼一回事?」
卡亞馬答道︰「國家機密是一套AV!」
易空立時哈哈大笑!


第二十六話

「難道馬賽克背後藏著國家機密?哈哈哈…」易空一副忍著笑般裝作認真的臉說。
卡亞馬面色一沉。易空再說︰「好了!很餓,去買飯吃了!」說罷便獨自走開。易雁天對黃若詩說︰「你也先買飯吧!」黃若詩「嗯」一聲後,也走開了。

易雁天再對卡亞馬問道︰「那套AV有什麼特別?」
卡亞馬巧妙地答道︰「至目前為止,下載過該片的網民,基本上都已經人間蒸發…」
「基本上?」易雁天不解道。
卡亞馬續說︰「應該說只有你們的石老師可以沒事。」
「為什麼?」易雁天奇道。
「幸好他有房中術秘藉,在另一個特務組織干預下保住了性命…」卡亞馬回答說。
「那套AV是…?」易雁天再追問。

此時,易空坐回座位,放下一盤飯餐,不耐煩地問︰「究竟有多少特務組織?」
卡亞馬以專家口吻地說︰「不計外國勢力及恐怖份子,約八十多個…」
易空追問道︰「八十多個全是國內的?」
卡亞馬冷淡地答︰「互不從屬。」
易雁天又搶著問︰「這次有兩個?」
「三個!包括我所處的組織…」卡亞馬爽快地說。

這時,黃若詩亦回到來。卡亞馬便說︰「好了!不要再這樣一問一答,我慢慢將可以說出來的東西,說給你們知吧!」

然後,卡亞馬便詳細說道。一些人們滿不在意的人,都有可能是特務。他舉例說,每一百人中便有一至兩個特務,便利店職員、巴士司機、苦力、保安員、菜販等等。即使是拾荒的老婆婆,也可能是老特務,就是滲透於任何行業。總之,他們常在你們的左右。又特別提到那些濫用綜援、隱瞞本身資產的人,有九成以上都是因為多重特務的身分,才被揭發出來整治。

聽在三人耳裡,都不其然想︰「正如你這瘋子,也是一個特務。對嗎?卡亞馬。」

接著,還解釋特務組織的工作安排。例如,當成了特務,仍然會像平時般生活,去等待任務。當然,特務組織不會待薄他們的,每月在特設的秘密戶口發放薪金。即使未有任務在身,薪金亦會存進戶口。當中也有可能,成了特務後一生也沒有任務,也一直享用受薪。這樣,亦代表了受薪之後,當收到任務下令時便沒有任何理由推卻,不然就需要承擔一些意想不到的後果。

易雁天聽了這些無關要旨對特務的說明,聽得極不耐煩,語帶不滿再次問道︰「這是我第三次問你,究竟那套AV有什麼問題?」

卡亞馬變得更加嚴肅,說︰「其實事情是這樣的。我所知的情報顯示,有一個國家領導人的女兒…或是孫女,在留學美國期間失蹤了!」
易空開玩笑地說︰「那她應該去了拍AV。」
卡亞馬神色一變,答︰「的確,情報顯示這可能性極大…」
三人面面相覷,連易空也感到意外,本只是戲言,竟然言中…
易雁天立即想到之前跟卡亞馬的對話,說︰「那麼下載過那AV的人都人間蒸發…是殺人滅口?」
「沒錯!」卡亞馬點頭道。
易雁天想了一想,便問︰「那你的特務組織想怎樣?為什麼前天你通知石老師?」
卡亞馬淡然地說︰「這個問題,我不能回答。」
易空卻劈頭一句︰「既然這樣,這裡已沒你的事了!走吧!」


第二十七話

卡亞馬雙眼現出殺意,一閃即逝。然後,像剛才什麼事也沒發生過般,悄然離開了。

易空顯得十分得意的模樣,享用晚飯。

黃若詩回想剛才那一輪對話,才想起昨晚石老師在晚飯時說自己被跟蹤的話。可是,石老師卻誤會了!但,又令到凌曉雲老師免了搜索那本什麼「房中術秘藉」的功夫。原來這是兩件事,巧合碰在一起。可是為什麼要設計那荒謬的圈套呢?

同時,易雁天沉思著,推理當中的可能性。

晚飯過後,易雁天看一看手錶,說︰「好了!到石老師的家看看吧!」三人便離開商場。

這是星期六晚上九時許的市區街上,竟然街上空無一人?就連平時泊滿於街上兩旁的停車錶位,也沒看見一輛車。易雁天說︰「我肯定剛才我們經過的時候,還有車輛停泊…」
「說不定是清場呢!」易空說。
「那麼我們趕快到石老師的家去看了!」黃若詩緊張地說。

不久,三人已經到了石老師的家門下,便步上那七層高的唐樓。只是上到了二樓,在這幽暗的梯間,易雁天又說︰「粉紅光管也關了。連一樓一鳳也不開工了?」接著,急步跑上去。易雁天一邊嘮叨地說︰「只要是人便會犯錯…我不信你們能將一切毀屍滅跡…」說來心中極之興奮,還將易空及黃若詩遠遠拋離。

黃若詩看著易雁天的父親易空,氣來氣喘地上樓梯,卻聽見上方的易雁天叫著︰「東邪…快點上來…」
易空氣呼呼地笑說︰「小妹妹…你不用理我…先走吧!」說著,感嘆自己年紀已不再年輕了。黃若詩「嗯」的一下,便趕上去。

黃若詩拿出石老師的家門鑰匙,走到了七樓。易雁天急接過鑰匙,忙著開門。門一打開,易雁天趕快跑到房間,打開電腦。

易雁天坐在電腦前,一副興奮無比的樣子等待電腦的開啟,說︰「如果在電腦上刪除資料,他們就百密一疏了!哈哈…」此時易空也上到來。

電腦開啟後,易雁天便將進行一輪資料還原的步驟。易空與黃若詩在旁看著,一直過了約半小時,只見易雁天用MSN聯絡朋友,下載了一些程式。易雁天十分專注地幹著。

「為什麼會這樣?不能還原?」易雁天生氣地說。呆坐了一會,再打開磁碟重組工具,進行掃瞄。

掃瞄結果上,那些已用記憶空間裡,檔案整齊。易雁天氣餒地說︰「你們做到這地步?」說罷,關了電腦。接著,將整台電腦打開來看。

黃若詩看著易雁天忙了這麼久,卻由心情興奮變成氣餒,便問︰「究竟是什麼回事?」

易雁天嘆道︰「他們竟連硬碟也換掉了…這是新的硬碟。他們將電腦裡面的資料全都轉過來…唯獨那機密…」一邊說一邊指著那電腦硬碟。
易空沒有說話,只嘆了一口氣,走出了房間。

易雁天又坐著發呆了一會,對黃若詩說︰「所有的線索都沒有了…他們好像安排了一切…」
易空突然在房間外,大聲說了一聲︰「衰仔!今天是星期幾?」
易雁天無奈地答︰「星期六!」
突然易雁天如被當頭棒喝了一下,輕聲說︰「星期六…星期六?原來如此!」


第二十八話

易空站在房間門前,抽著煙,搖搖頭說︰「唉…你現在才想到嗎?」
易雁天感到再次被人算中,說︰「你一早已經想到?」
「哼!所謂天才,僅此而已?你連帶我去送命的能力也沒有…衰仔!」易空有點悶悶不樂地說。
黃若詩不明所以,不滿地問︰「世伯…阿天不是已經查得很出色嗎?」
「小妹妹…如果天才只是比平凡人想得快,那麼跟平凡人有什麼分別?」易空友善地答。然後,再對易雁天說︰「你推理能力的確比別人快,一天的時間已經計算到這地步…可是,你太合情合理了!」
「我合情合理?」易雁天對著這樣父親,顯出反叛的態度說。
易空冷冷道︰「不服氣嗎?但剛才你與那卡亞馬的對話,弱點已表露無遺。若不是我斷言下逐客令,你已經沒可能坐在這裡。」
「你又有什麼本事?」易雁天聽得父親自吹自擂般的態度來數落自己,甚為不滿地說。黃若詩看見兩父子的爭拗,嚇得有點驚惶失措。
「你知道你的弱點是什麼嘛?」易空抽了一口煙說。
「不知道!」易雁天有點孩子氣地說。
易空態度變得平和,說︰「媽媽送你進名校,就已經糟蹋了你!什麼天才?受著那些機械式教育…唉!衰仔!你實在太平凡了!」說罷又抽一口煙。
易雁天想到一直的確被計算之內,無言以對。
易空又變回嬉皮笑臉,說︰「不如回家休息一下吧!」
黃若詩只想到不要令他們再爭拗,便立即附和,說︰「也好!我有點累…阿天…走吧!」
易雁天嘆了一口氣,有點失落,說︰「那好吧!」

之後,三人經過十數分鐘,沿途都沒有發現什麼,走到了易雁天的家樓下。易空笑著對易雁天,說︰「媽媽在嗎?」易雁天答︰「應該在…」
易空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再說︰「那我去買些東西…你們先上去。記住不要讓她知道我來了…我要給她一點驚喜。嘻嘻…」

接著,易雁天與黃若詩回到家,見媽媽在做家務。易雁天依父親之言,像平時般沒有什麼一句話,便帶黃若詩躲進房間。

兩人舒了一口氣,黃若詩便躺在床上。而易雁天就坐在電腦桌前,卻沒有開啟電腦,一直對父親之言耿耿於懷。黃若詩見狀,輕聲說︰「世伯對你媽媽好像很特別…」
易雁天苦笑說︰「對啊!即使媽媽入了醫院準備生我的時候,他卻在警署為自首錄口供…」
黃若詩奇道︰「你始終不想相信你爸爸是殺人狂?」
易雁天沒好氣地說︰「法庭都判他無罪…叫我怎相信?」

時間一秒一分地過,看一看鐘,是十一時,已經差不多一小時了!易雁天心想︰「爸去了什麼地方?」

此時,大門「咯、咯、咯」響起。易雁天與黃若詩在房間內偷看了這一幕!
媽媽一打開門,驚叫了一聲!再說︰「是你?」
易空神情充滿自責般,說︰「雪…是我!你看我帶了什麼給你?」說著提起手上那一袋外賣於面前。
雪鼻頭一酸,雙眼泛著淚光,答︰「是碗仔翅吧!」易空伸伸舌頭,另一隻手摸著頭。


第二十九話

就是一碗碗仔翅。

易空將一口一口的碗仔翅,送到雪的口中,雪的視線從未離開過易空,彷如世間只有他。

黃若詩以俏皮的語氣,向易雁天輕聲說︰「看你媽的樣子那麼甜蜜…你爸媽一定有段很好的往事。」說著像很羨慕一樣。
易雁天「哈」了一聲,說︰「聽起來荒謬比甜蜜還多…」

然後,易雁天便向黃若詩說起媽媽常對自己說的話。
媽說︰「不要怪責爸爸…他不是你所想的欺負媽媽…」
媽說︰「你爸是很獨特的人…」
媽說︰「你爸一定不會坐監…他是一個好人!好人一定有好報的。」
易雁天自少便相信媽媽,可是…為什麼爸爸總是說自己殺了很多人呢?

易雁天記得媽媽說她八歲的時候,還束起孖辮的她,每天拿著五毫子的零用錢,走到街口…對!是每天都到這一個推著木頭車賣碗仔翅的小販,買碗仔翅。那天竟說她沒有付錢,而堅決不將一碗五毫子的碗仔翅給她。

她委屈地站在木頭車旁哭起上來,旁人卻不加理會,小販更對她呼喝︰「乞兒妹!走開啦!阻住我做生意…」

這時,一位哥哥走到她的面前,說︰「妹妹…你為什麼哭?」然後,她向哥哥說起事情。接著,這哥哥就向小販說︰「這妹妹天天都向你買碗仔翅,你為什麼不相信她?」
小販答︰「我真的沒有收到錢嘛…如果人人天天都來,我就要信,我豈不是…」這哥哥未待他說完,拿出硬幣放在木頭車上,一句︰「五毫子嘛!」

「這哥哥便替媽媽買了一碗碗仔翅…還在臨走時對小販恐嚇一番…」易雁天說。
黃若詩繼續留心地望著易雁天的爸媽,微笑著說︰「這哥哥定是你爸!但…就是這樣嗎?」
「當然不是…更荒謬的事,你是想像不到的…」易雁天輕嘆道。

之後,媽媽在第二天再到街口,已經不見那小販了。第三天…第四天…媽媽都失望而去。

到媽媽十八歲生日的那天,放學回家時,突然在路上暈倒了。醒來的時候,發覺自己被綁在椅子上,視線還未回復清晰,聽見︰「第一百個死者,白如雪。你好!」
媽媽聽到這人說什麼第一百個死者,立即驚醒,說︰「你是…誰?」
「你不需知道…咦!今天是你的生日啊!更好!生日同死忌都是一天。嘿嘿…」這人看著媽媽的身份證說。
媽媽看著這人,竟沒半點恐懼,說︰「如果給你殺掉…我倒歡喜…」
這人嚇了一跳,說︰「你開玩笑嗎?」
媽媽點點頭說︰「要是哥哥殺了我…我也心歡喜…真的!」
「什麼哥哥?你不要裝模作樣啊!」這人顯得不知所惜,因為從來沒有人如此願意給自己殺掉的!
「不過…我想知道哥哥要殺我的理由…」媽媽說。
「理由?我殺人不需要理由的…」這人答。
「是嗎?那碗仔翅的小販呢?」媽媽再說。
這人聽後大驚,問︰「你是誰?」


第三十話

「五毫子…碗仔翅…哥哥,你記得我嗎?」白如雪問道。
這人腦裡的片段急轉,一幅一幅殺人片段閃過…口中吟吟道︰「殺人很悶…殺人很悶…我為什麼殺人?」
白如雪看見這人像是迷失了,便擔心地叫喚︰「哥哥…哥哥…」
這人定過神來,說︰「你是那妹妹?」
白如雪點點頭微笑著。
「妹妹…對不起…」這人慌忙地解開白如雪身上的綑綁。
白如雪「嗯」了一聲︰「哥哥…我一直沒機會向你道謝…」
這人忽然慚愧地說︰「我永遠都欠你…」
白如雪疑問說︰「你不要這樣說…哥哥…」

這人急忙解釋說,當年一怒之下,捉了碗仔翅小販,然後將他綁起倒吊,將頭放進一鍋碗仔翅浸死他。本來應該很爽快的!可是,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看見妹妹失望而去。就承諾自己永遠都欠妹妹一碗碗仔翅…永永遠遠…但,第五天之後,再見不到妹妹了…

十年光景的過去,竟在媽媽的十八歲生日,驚險地重逢。爸爸解開了媽媽身上綑綁之後,便立即叫媽媽安坐等待。幾刻鐘,爸爸去而復返,就是買來碗仔翅。媽媽非常感動,竟可在生日的時候,再一次吃到爸爸買給自己的碗仔翅。

「就是這樣,他們每次一起的時候,都會有碗仔翅…」易雁天說起來也感覺荒謬。
「真令人羨慕…」黃若詩聽完眼前兩人的奇妙相遇過程,說。
「有什麼值得羨慕?如此荒謬怪誕…竟是我的爸媽…唉…」易雁天搖頭說道。
黃若詩雙眼眨動,一副甚是可愛的樣子說︰「阿天,真的沒情趣…完全不知道什麼是愛情。」
易雁天無言以對,心裡卻想著眼前這可愛的黃若詩。自相識以來,便稱自己是姊妹的黃若詩,在自己心中暗裡著迷,是神聖不可侵犯。即使昨晚受到春藥的折騰,仍寧可自己用手解決,也要避免沾污她。

易雁天幾乎忍不住向黃若詩表白心跡。這時,房間外的易空大叫說︰「衰仔!快出來!有好戲看…」

易雁天與黃若詩從房間走出來。易空雀躍地看著電視的晚間新聞,說︰「應該很快就有好戲看了!哈哈…」

不久,四人看著新聞一則又一則的報導。一個熟悉的畫面出現,易空歡喜地說︰「來了!」

這個畫面,火光熊熊!一棟舊式唐樓,整棟在焚燒著。是石見秋老師的家!
黃若詩看得目瞪口呆。易雁天腦裡亂作一團,說︰「爸!你幹了什麼?」
「看不到嗎?還不是放火?」易空嬉皮笑臉地說。
易雁天被這荒謬的答案使到忿怒,說︰「你剛才就是去放火?」說著一手按著額頭,感到無奈。
易空沾沾自喜地說︰「若用你那些合情合理的方法,只會被掌握之中!不出如此亂子,怎麼反客為主?嘿嘿嘿…」


第二章.父子.完

《病態大都會》第一章.國家機密



夏霽著

第一章.國家機密

第一話

你,曾否留意著身邊?有些人,在你命中掠過。他們,並不佔據於你的人生劇本,不曾成為你的故事一個角色。可是,他們總是在你的身邊。

我,活著在這樣的大都會裡。不知何時開始,留意到他們的存在。

我經過那個街頭,站在紅綠燈下,看著那閃亮著的紅色站立人形圖像,等待著過馬路。身旁的人,看見沒有車駛過,都不理那停下來的指示,走了過去。我就像是一個蠢材般呆呆站著。

彷彿地我在讓時間白白流逝…

眼下的馬路對面,同樣站著一個人。他頭髮蓬鬆,留著凌亂鬍子,一身破爛不堪的衣服,看起來像是發出惡臭一樣。他看著我,眼神卻與他外表的不一致。看得人心生寒意,似是一個古代武將殺敵的眼神,怒目盯緊著我。

我立即迴避他的視線。紅色燈轉成綠色燈,我與他逐漸走近。我頓感如走上絞刑台一樣,雙腳有點發麻,呼吸困難。

當他在我身邊掠過時,一陣陣詭異笑聲衝入我的腦海,我竭力急步走向對面。突然耳後傳來叫喊聲︰「馬路如虎口,虎口在你手!」我整個人如驚醒了一樣,回頭一看,他正在傻笑著。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他。

自這次之後,我曾在商場內、公園裡、天橋上遇過他。有一次,我乘坐小巴外出,小巴在斑馬線前停下來。我坐在小巴左邊最後一個座位,他剛好在這座位窗旁外的欄杆,笑著對我大喝道︰「吸煙危害健康,醫療無保障…」嚇得我幾乎跌倒地上。

這一天,我竟在一座升降機內與他獨處。

我走進空無一人的升降機內,正關上了門的升降機重新打開。他走進來站在一角,四周銀色一遍,充滿壓力。我裝作若無其事,可是心中焦急起來。

第二話

在這狹小空間裡面,他口中不斷重複唸著︰「輸入錯誤!請重新輸入…」打破了寂靜的空間,卻使我從心底裡顫抖起來。

我偷看他一眼,正好跟他的眼神接觸,一道寒芒直射過來。他的嘴角向上一蹺,冷哼了一聲,我立即避開這個接觸。剛好,升降機停下來,門隨之打開。這是一個商場內的美食廣場,我本想走在他的前面,可是被他一個箭步沖了出去。看著他的背影,他一邊大叫著︰「忽然民主!忽然民生!忽然愛國!忽然……」連綿不絕的忽然東忽然西。四周在吃飯的人,都為之側目。

片刻,只聽到他的聲音漸漸變小,像消失於空氣中。我找來一個座位坐下,躊躇著這頓晚餐該吃些什麼。每天都幾乎吃著相近的東西,實在使人煩惱。

當我想到了的時侯,欲起來走到收銀處買票。他不知從何處走來,然後座下來。我還未來得及被他嚇一跳的反應,他像是十分認真的模樣,悄悄地跟我說︰「你要小心……有人跟蹤你…」說罷,他裝作一副像提點了我的精明樣子。這時,我反覺得他很有趣,並不像以往帶給我一股無形壓力的感覺。

我起了一下童心,忍唆不住地笑著向他點點頭,並說︰「我去買晚餐了!」然後,去了買東西。

我拿著晚餐回到那座位,不再有半點恐懼地坐下來,吃我的晚餐。他呆呆地看著我,說︰「你真的要小心…唔!其實此處說話並不方便…我先到球場旁的公園等你,你吃完飯記得來找我…唔!小心被人跟蹤…」然後,他卻不理會我如何回答,鬼鬼祟祟地離開了。

回想起來,他的說話也實在荒誕。只是我更加可笑,我真的吃完飯走到球場旁的公園去。

我看見他坐在鞦韆上,微盪著。他一手握著鞦韆上的鎖鏈,另一隻手五指張開,卻在食指與中指間夾著香煙,並放到嘴唇上。他看見我,吐出了一個小煙圈,嘻嘻笑著。

第三話

當我向他走近,他指著地上那些方形膠地板,一格紅色的,指示我站到那兒。然後,他微笑著說︰「你在這個位置,他們看不到你了。」又指一指我背後。
我不其然地回頭一看,那背後十步距離上剛好是一根電燈柱,然後帶著嬉戲心態問道︰「他們是誰?」
他神情帶點不屑地說︰「是跟蹤你的人…他們使用長焦距的攝影機,對你作出監視。」
我好奇地問︰「為什麼他們要跟蹤我?」
他冷笑了一聲,說︰「沒什麼為什麼的,在這裡不只你被監視。」
我看著他衣衫襤褸的樣子,抱著懷疑帶點嘲笑口吻地問︰「難道你想說你是特務?但你作為一個特務,這身裝束會否過分了些?」
他深深地抽一口煙,又吐出煙圈,嘻嘻地笑說︰「你定是看太多電影了!如果作為一個特務是那麼出眾外表,任你是誰也會一眼看出吧!」
我暗叫好笑,但想深一層,他的話卻非沒有道理。我又問︰「那麼…你真的是個特務嗎?但我只不過是一個普通人,為什麼…」
他還未待我說完,便搶著說︰「是因為你無意中得到他們一些機密…你太無知了!」
這時,竟被一個如此的人說我無知,心中有氣說道︰「那我又得到了什麼機密?」
他又抽了一口煙,然後一邊從口鼻透出煙一邊說︰「你好好想一下你從網上下載過什麼?」說罷,他竟步離我眼前,又在大叫大嚷地喚著︰「沉迷賭博!等於倒錢落海!」

我呆看著他離去的背影…

第四話

晚上,我打開電腦,看著我最近一星期下載的檔案。看著檔案名稱,我暗叫︰「天!那會有什麼機密啊!」

因為,我近來在網上下載的,都是那些AV片。那號稱AV王國的日本,雖然與我國有著戰爭的仇恨,但總不會在色情片裡放進機密吧!

這根本是很荒謬的情節,難道那些國家特務每天的工作,就是輪流接替地看AV片裡,有什麼情報?

突然,腦海裡竟浮現起那瘋子的話︰「如果作為一個特務是那麼出眾外表,任你是誰也會一眼看出吧!」 那麼,難道連機密的情報也是如此?

我隨手雙擊了一套最近每天都看的AV,裡頭是講述一個素人援交的過程。可惡的日本人啊!為什麼你們會想出這麼誘惑的點子呢?明明那個援交少女就是將會出道的AV女優,竟裝扮成一個純情的樣子。這是多麼的令人急不及待看下去的引言啊!

這樣一張雙眼亮晶晶,笑容略現害羞的樣子,恨不得要在這張臉上狂吻。穿上一件緊身T-恤,胸脯擠進去似快要將上面鈕釦都扯破,實在令人擔心。還有那修長的美腿在那超短牛仔熱褲伸出來,只想到都欲罷不能。

雖然說近期最喜愛的片,但從來沒想過將整段片看完,尤其是那女優替男優口交的時候,必定會略過、略過…

可是,今次被那瘋子一說,我竟愚蠢得連這些也看完。我一邊抽煙,一直看完一套又一套,足足用了近四小時看了兩套。真是痛苦…腦裡還出現那些男女性器官,我離開了房間,走到客廳窗旁看著靜夜的街。

我抽著一根煙,呆看著窗外,想了一會,竟看見那瘋子從窗外左邊遠遠街角出現,依舊大叫大嚷!他媽的!現在已經深夜一點鐘了!你還在發癲?

看著他若無其事、慢條斯理地散步由左邊走到右邊。當他轉入了另一條街時,左邊遠遠的街角剛巧出現兩個警察。這時,我立即想到這並不是剛巧吧!暗忖︰「準確無誤?」


第五話

我似乎漸漸感到真的應該相信,便回到電腦桌面前坐下。為了快些看到當中究竟有什麼機密,便一口氣開了三個看片的軟件。一連開出三套AV片來看,這都是一些素人系列及AV女優角色扮演的片。看著其中一套將要看的檔案名稱。噢!這套片子總算可舒服一點了。因為這是一套挺惡搞的,那些AV女優扮作公司的接待員,一邊招呼訪客,一邊忍著興奮的呻吟,樣子怪怪的。我就是喜歡日本人這些幽默,明明知道你們是在演的,但總帶給你一種「不要被看見啊!」的感覺。

那個女優的身體明明被男優動得如坐在馬背上搖晃,那個訪客竟如什麼也不知道的繼續問一些問題。對不起!我不懂得日語,根本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突然,我感覺到有此奇怪,但卻說不出來。大約又過了十五分鐘,奇怪的感覺又再出現。我回格一看!

哈哈哈哈…是這些了!竟然出現了中文字幕?

正當我興奮起來的時候,咦?不對?竟聽到了鬧鐘聲?

我睜開眼睛一看,已經是早上了嗎?我竟看了一整晚AV片,看得睡著了?幸好,並沒有因為這樣而睡過頭。

我是一名在我家樓下一所名校的生物科教師,每天踏著沉悶步伐到學校去。如果有人問我為什麼當老師?我一定會答︰「因為近!」僅此而已。就像很多警察,也不是為了除暴安良才當上警察的。

在名校當教師真是很痛苦。那些學生簡直是不知所謂,根本就是一群恃寵而驕的小惡霸。他們的父母,就是他們的大靠山。更可恨的是,校長竟強迫我去當什麼訓導主任!噢!這真是一筆糊塗賬。我曾經問校長︰「你究竟知不知道我是個怎樣的人啊?」他竟答我︰「當然清楚!此職位你來當就最好不過了!」真的他媽的!

就在頭一節小息時間,我就要接見一個抽煙學生。這個學生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可是,抽煙又怎會只此一次呢?再加上,他的父親是行政立法兩會議員,他的母親又是什麼道德會、婦女協會的主席,有這樣父母身份使他更加有恃無恐。

每次我問著那愚蠢問題︰「你為什麼要抽煙?」真的很愚蠢,我本身也是抽煙的人,也沒什麼想過為什麼抽煙的。
但他也會答︰「你去問我爸媽吧!」
真的混帳!眼前的人根本是一個黑社會般的,動不動就「響朵」!怎樣訓導?
我只有毫不示弱地說︰「好!就叫你媽媽放學時來見我吧!」

話已出口,覆水難收。我真討厭見到他的媽媽。唉!

第六話

過了這個悶氣的小息,我享有兩堂空堂時間。對昨夜找尋出來的線索,可以思索一下了。究竟,那些中文字幕有什麼特別之處呢?其中一點很重要的,是那些字幕根本不是劇情之內的。好像是什麼「這次要教你好受了!」但印象中,那時片中已經打得火熱,而且並沒有人在那時說過什麼話。綜合出來,只有五句是如此情況出現的。
「我不會免費給你的。」
「以前有試過這樣幹嗎?」
「你對著鏡頭吧!」
「你的味道很吸引,實在忍不住了!」

這幾句字幕出現時,根本不合理。但有何意思呢?我先在想「不會免費」是否指一宗交易?難道是軍火買賣?有這樣可能。如果這樣作一個假設,的確是一宗軍火交易的話,那麼「你的味道很吸引,實在忍不住了!」就有可能是指新式武器了!而「這次要教你好受了!」還不是說這武器威力驚人?

但是,即使我這樣推斷是對,也只不過是一些「廣告」吧!根本什麼也不觸及到,還未需要派人跟蹤我的,還有什麼要注意呢?

不經不覺我就想過了時間,又是一節小息。

這時,我感到危險迫近。

一個中二的女學生跑到來訓導處。他散發著少女幽香,嗅覺是最利害的記憶,令人不禁回憶起初戀時,曾擁抱過的夢。一副已成長的嬌軀,婷婷玉立。長長秀髮束起的馬尾辮子,是青春的印記。一雙明亮精透的眼睛,能攝取世上男性的靈魂。不施脂粉的臉,白晢如冰玉般,笑態令人魂神顛倒。身穿著那白色校裙,泛起肌膚透紅之色,份外誘惑。他就是在校內被稱為校花的黃若詩。

「老師…」黃若詩聲音微顫地說。
「有什麼事?」我被驚動回答說。
黃若詩垂下頭,不敢直視我說︰「我很害怕…」
「害怕什麼?」我疑問道。
「我爸媽到外地工幹了…我很害怕…我家有鬼…」黃若詩緊張地說。
「這可不是生物科的範疇啊!」我心知不妙地答。別小看這女孩,他是一個視道德如無物的小傢伙…
「我想到你家暫住…」黃若詩毫不忌憚地說。
你看…來了!「不…不行…」我不知所措地回答。
可是,他整副身軀已依傍著我,那一隻小手在我身上撫摸著,玉指在我胸膛撩動,嬌聲說︰「我令你這麼討厭嗎?」
我心想︰「這次不行了!看了一整晚AV片,這下子快崩潰了!」我說︰「不…我並不是這意思…可是…」
黃若詩發出陣陣呻吟聲,說︰「可是…怎麼了…?」
我緊張得腦裡一遍空白,我的手不由自主地向他胸脯進去!

此時,響起一首不知是那混蛋唱的流行曲!他媽的…竟是他的電話響起。我立時清醒起來,看著他表現出一副極盡掃興的樣子接聽電話離開。這時,我才大舒一口氣…嘆道︰「險!他真是一隻小妖精…被纏上了…不知會死相如何…?」

第七話

上課的鐘聲響起,接下來是兩堂生物實驗課堂。學校為此已準備好了一些白老鼠,給學生們解剖。

其實在名校裡,都充滿著那些考試機械人,可是他們都是一群被消極壓抑的小朋友。要是你不相信的話,只要是每次到生物實驗課堂,你就會看到他們的真面目。

這一班是這個年級的優異生一群,是全級最頂尖的三十人。帶著厚厚的眼鏡,一雙沒精打采的眼睛,毫不注重儀表的頭髮蓬鬆及暗瘡滿面,他們不分男女,都幾乎有一張典型書呆子的複製臉譜。

實驗室內陰霾氣氛強烈,因為他們都沉默寡言。當我教授完解剖的步驟,他們不曾說過一句話,就已經在默默地將白老鼠處理了。

在這時,若你細心去留意他們,你必定懷疑自己雙目所見的情形。那一班頂尖兒的樣子,都充分示範出一個連環殺手、變態屠夫的活樣板。

我在這位被譽為學校歷史以來最天才的學生易雁天身邊經過,他站在桌前彎下身子,全神貫注地以乾淨利落的刀法將白老鼠完美地解剖,那急速的喘氣聲,夾雜著他怪異的冷哼聲。「哼…嗄…嗄…哼…嗄…哼…哼…嗄…」令人感到全身發麻。

突然他的眼睛對我一瞄,嘴角向上一蹺,陰聲細氣地說︰「老師…我這作品是否很完美呢?」
我看著他桌上的白老鼠,已被他從每一根骨頭關節完整地分了出來。那些內臟一件又一件的擺放出來。使我從心底裡湧出一份寒意,我吞了一啖口水說︰「但我沒要求你做這麼多呢…易雁天。」
易雁天詭異地一笑,略帶不滿地對我說︰「哦…是嗎…?」然後,他坐下來似有點挫敗的樣子。我正走向另一位學生時,他說︰「老師…你不要相信那瘋子啊!」

我轉過頭來,對易雁天說︰「什麼…?」

第八話

「昨晚他對你說什麼?說你被跟蹤吧。」易雁天神氣地笑著說。然後,他拿出一本記事簿,打開了其中一頁向我展示,上面畫上了那個人的素描。
我定過神來,看著其他學生,再對他說︰「課後與你談談吧…」

接著,我在整個生物實驗課堂,都明顯地有些心不在焉。我反覆地想,可是那個人種種行為跡象,確令我相信他的話。直至課堂結束的鐘聲響起,一群考試機械人安靜地離開實驗室,獨剩下易雁天。

易雁天一邊拭抹著他的眼鏡一邊看著我,對我說︰「其實那瘋子每次都向人說人家被跟蹤的,沒什麼好說。」
我疑惑地說︰「你怎知道我跟他說過話?」
易雁天眼睛奇異地轉了一轉,說︰「我剛巧經過公園旁的天橋,看見你與那瘋子對話。」
我隨即問道︰「那你接觸過他?」
易雁天哈哈一笑,說︰「你不是相信他吧!那瘋子住在我家附近的…你知道他為什麼瘋了嗎?」

然後,易雁天對我說了數年前一件事。那個人曾因賭博而欠下大筆高利貸,遭收數公司上門,嚇跑了妻子和女兒。自此以後,他便瘋了。還自稱綽號「卡亞馬」,是某國的特務。

「要說的,已經說了!我看老師還是不要上那瘋子的當…要吃午飯了!」易雁天說罷,就離開實驗室。接著,我亦回到訓導處。

在訓導處,那任教低年級英語科的女教師凌曉雲在等候著。

第九話

「怎麼這樣遲下課?我們一起去吃午飯吧!」凌曉雲以極微聲線說。我只能夠聽到一半的話。我勉強地說︰「好吧!」

凌曉雲是一個剛從教育學院出來的教師,可是他一定沒想到在名校任教的壓力。不然,他不會在短短的日子裡,已經哭了不知多少天。

餐廳裡,我與凌曉雲坐在一角的卡位。他總是垂下頭來,一襲長髮落在面前,有如數年前一套恐怖電影的女鬼般,坐在我面前。他仍舊以極微細聲線對我說要點那天天一樣的飯菜。

兩人靜默無聲的坐著,與四周喧鬧的環境顯得格格不入。我問凌曉雲說︰「今天又遇上什麼不開心事呢?」這幾乎是我每天的對白。
他拿出了紙巾拭他的眼淚,說︰「那些小朋友又欺負我了…嗚嗚嗚…」
我習慣地說︰「他們怎麼了?」
他抬起頭,雙眼通紅地看著我,說︰「他們問我,我是否已經是你的人啊…嗚嗚…」
我笑說︰「他們開玩笑了吧!」
他認真地說︰「一點也不好笑…嗚嗚…」
我欣然地說︰「你根本不需要放在心啊…」
他生氣地說︰「你又不是我…人家是女的…」
這時,午飯送來,為我解開了困局。我說︰「先吃飯吧!」

對著凌曉雲,我實在不知道充當他心裡什麼角色。一方面他害怕學生們的閒言閒語,一方面他又毫不避忌地總是和我出雙入對。當我專注地吃我的午飯,只覺他一直在怒盯著我,像是怪責我這麼不負責任。可是,我有什麼責任呢?

當午飯過後,離開餐廳時。凌曉雲對我說「今晚我要來你的家…」
我心道︰「噢…真麻煩了…」便說︰「不…不是吧…」
凌曉雲凄然道︰「人家想跟你說說心事…」
我推卻說︰「這幾天不行啊!學校有很多學生問題,令我不知道何時才可回家呢?」
凌曉雲幽幽地說︰「人家可等你的…」
說到這樣,我迫於無奈地說︰「那好吧…唉…」

突然,遠處傳來叫喊聲,由遠而近︰「戲院場內嚴禁吸煙…請緊握扶手…」內容依舊是東拉西扯的胡言亂語。
卡亞馬從街頭鑽出來,與我打個正面而來。當他經過我的身邊,聽到他對我說︰「你愈來愈危險…小心…嘿嘿…」然後他在四周人為之側目下,悄然離開。
凌曉雲在我身旁,可能感受到有些不妥,問︰「他是什麼人?」
我笑答︰「我也想知道…哈哈…」

第十話

回學校途中,我一直在想如果真的有人在跟蹤我,其中一個可能便是身邊的凌曉雲。但細想一下,他這樣柔弱實在令我難以想像是在演戲。我示意凌曉雲先獨自回到教員室。我便走到學校裡七樓的一個秘密房間去。

房間內,已經有一個教中文科的佘波老師,從他那白髮地中海的腦袋來看,已接近退休的年紀。他坐在電腦桌前抽煙,瀏覽著網上的嫖妓網站。喝著中國人釀製的,高濃度酒精的白酒,他的臉似乎從不會紅。我也點起香煙,欣然地看著他一笑。

看著電視午間新聞報導,正講述審判了五年的食人魔奇案。法庭終於宣判食人魔夏霽謀殺罪成判處死刑。

佘波對我說︰「要喝一口嗎?」
我笑答︰「不了!我喝酒會面紅的…而且,我愛喝紅酒多一點。」
佘波搖搖頭說︰「漢奸走狗賣國賊就是你這些假洋鬼子…」幸好,我早已習慣這古板老頭的說話,我報以一笑,抽了一口煙。佘波「骨碌」一聲喝了一大口酒,叫道︰「痛快…!」說罷將空杯放在桌上,關掉電腦及電視便離開房間。

我繼續抽著香煙,在想易雁天對我說的話。如果那個卡亞馬,只是一個瘋子,我實在太愚蠢了!但是,萬一卡亞馬的話屬實,跟蹤我的人會是誰呢?凌曉雲?還是易雁天?難道是黃若詩?

可能,他們都不是!如果這樣,我忽略了些什麼呢?我抽完了手上的香煙,便離開這個秘密房間。

回到訓導處,我拿了一套運動服去準備接下來的體育課。

每次上體育課,你又會看見學生的另一面。他們不再像生物實驗課那樣,一片死寂的氣氛。換來的是,彌漫著青春期少男少女發放出來的求偶荷爾蒙。雖然男女是分別的上課,但是仍然阻擋不了這些場面。

這邊廂,男孩在打籃球、踢足球,都是在盡力顯示自己渾身是勁,是人類的強者一樣。那邊廂,女孩穿起令身體曲線盡現眼前的貼身運動服,在排球場表現靈活奔跑,身子嬌巧的一面。只要你看見都會感到眼前是一個,活像在草原上野獸爭奪交配對象的場面。

可是,吸引著我的視線,卻在學校圍欄外站著的那個人。一個樣子嚴肅,戴著眼太陽眼鏡,身穿筆挺黑色西裝的人。根本就是電影《廿二世紀殺人網絡》中壞人角色的造型。我不禁從心底冒出一份寒意,想道︰「就是他!」

第十一話

突然,我背後傳來陣陣叫囂聲。我回頭一看,原來是一位學生射進了球。當我再看學校圍牆外,那個人已經不知所踪了。實在是剎那間的事,加添了我的不祥預感。

我看著學生變得大汗淋漓,下課的鐘聲亦響起。他們魚貫地進入更衣室,沐浴更衣。我亦走到教師專用的更衣室,作了一個冷水浴。

放學之後,我回到訓導處。在房間內有一位學生與一個女人正在守候。這女人正是行政立法兩會議員莫雄明的太太,道德裁判協會、婦女自強協會的主席莫龐子鳳,而那位學生便是今早因抽煙而見我的莫謙。

我走在他們面前,客氣地說︰「莫太…」
莫龐子鳳冷了一眼,對兒子說︰「你在外面等我。」說起來好像他可以主持大局的模樣。莫謙更有如看不見我般聽命,離開房間時並將門鎖鎖上。「嘭」的一聲關掉。

莫龐子鳳彷彿生氣地嬌吟道︰「好啊你…現在叫人家莫太了!哼!」一邊將雙手放在我肩上,身子向我壓過來。
他那高聳的雙峰,軟綿綿地在我胸膛前貼上,將衣領迫過展開。他的鼻子與我的鼻子來個點對點,吸著同一股氣。

其實莫龐子鳳實際年齡與我相約,大約都是三十五來歲。在年青時,已嫁給當年已經四十多歲的莫雄明。可是,男人總是有一種尋求年青女性的習慣,十五年後的今天,莫雄明已被一些八卦雜誌揭發過不少艷事。而眼前的莫龐子鳳,身為道德裁判協會、婦女自強協會的主席,漸漸產生了巨變。只是因為兒子,卻沒有離開。這些事情我也只是從雜誌得知。

莫龐子鳳見我心神不定,再嬌聲道︰「人家不依啊!人家想盡了辦法來見你…你竟然如此對待人家…」一邊說一邊雙手在我身上緊抱著。
我一直害怕見到的事情已在發生,雖然這種已為人妻的少婦,擁有令人感到極大刺激感覺。可是,理性告訴我,他是觸犯不得的,因為他的丈夫是有權勢的人。深深嘆了一口氣,對他說︰「可是你與我的身份…」
他不待我說完,嘴唇已經在我的唇上吻著…

第十二話

這時,我被莫龐子鳳一手按在辦公桌上。他吻著我,從唇邊一直吻下去,一邊解開恤衫的鈕釦。我看著他吻在我胸膛上,一雙貪婪的眼睛與我碰個正著。一種從心底湧出來的厭惡感覺,是因為眼前這女人平時的形象。總是高掛著道德旗幟向人說三道四,那張嘴臉與現在正向我侵犯的妖媚神情,正是兩張面孔。

莫龐子鳳的舌頭,在我胸前一直游走到腰間。雙手進一步來犯,解開我的皮帶,並發出絲絲呻吟。此刻我的心靈卻與肉體上分離,他已經將我吞噬進去。當我一想到被這樣的人侵犯,完全只感受到凌辱。只是,身體被他征服了。他看著我神情得意,然後將身上的衣服通通褪下,一具嬌美的身軀現於眼前。接著,他跨上我的腰間,並伏在我身上,對我說︰「投入些吧…」

在莫龐子鳳操縱下我倆連成一體,我卻只像一具沒靈魂的軀體,任他擺佈的一副洩慾工具。他的腰部持續不斷劇烈的扭動,不斷發出呻吟聲,忽高忽低的起伏。我在毫無快感的被纏上,愈來愈不妙。我痛苦地心道︰「這可沒完沒了…還要多久才能完事呢?」

可是,我臉上一暖,是一滴眼淚。一滴由莫龐子鳳眼裡滴下來的眼淚。我看見他的樣子竟變得淒楚可憐,不禁產生對他的憐憫。畢竟,莫龐子鳳也是一個塵世間的可憐人。為了兒子,忍受著丈夫流轉不停的外遇醜聞。心底裡的空虛寂寞難以渲洩,當上了道德裁判協會、婦女自強協會的主席,可能都是用來平衡心理上所受的傷害,繼而變得極端才流露出那一張可厭的嘴臉。始終,他也是一個年輕的女子,受到如此心靈折磨的痛苦,實在難以言語。現在找到了進行報復的替身,卻換來姦屍般的經歷,不禁空虛得掉下了這一滴眼淚。

就是這一滴眼淚,令我心生出一份衝擊。性快感隨之湧現,是憐惜的愛吧!

這一下轉變,使我將莫龐子鳳來個大幅度變換位置。我的角色亦從被侵犯者,反客為主成為施暴者。我看著他那種痛苦中解脫得來的快慰表情,振奮得我愈來愈起勁。這刻,我的心神與他連成一線,他猛力將我緊抱著,身子陣陣抽搐,亦令我長喝了一聲。

空間霎時變得寧靜,莫龐子鳳離開我的懷抱像若無其事般穿起衣服。而我亦得以洩去昨晚通宵看AV,以及黃若詩色誘我的那股慾火。我穿回衣服,看一看牆上的掛鐘,竟然已經是放學時間後的三小時。剛才那場充滿危險關係的性愛,就是如此這般的一場激烈戰鬥。

我再看一下莫龐子鳳,春風滿面如重生的一樣,一洗令人厭惡的面目。他柔聲對我說︰「老師…請你繼續用心管教我的兒子啊!」說罷,打開了訓導處的門離開。我在門前看見在等待他的兒子莫謙,臉上一變,似乎也發現母親的氣息轉變。他對我點一點頭微笑,便隨母親莫龐子鳳離開。

而我,亦收拾一下激戰後的訓導處,便離開了。


第十三話

回到我家的這一座七層高的唐樓,步上一梯兩伙的每一層。

首先二樓和三樓,門前都掛著粉紅光管,都被租作一樓一鳳的用途,四伙的鳳姐互相照應,關係和諧。這裡不時都有一些在等候的嫖客。

四樓,一伙空置,一伙是一個退休了拿綜援的老伯伯,他時常喝著啤酒,走到樓下在言語上挑逗鳳姐,滿足幻想。

五樓,有幾個熱衷於搖滾樂的年輕人,他們包租了這一層的兩伙。他們很規矩的,從沒有在此製造噪音,只是經常開大麻派對,產生不停哈哈大笑之聲,甚是快樂。

六樓,梯間已沒有燈光,因兩伙都空置了!在數月之前,其中一伙曾有一對中年男女入住。後來,門前經常被貼上追債的告事,很快他們便搬走了。

帶著疲倦的身軀,我回到我所住的七樓。我隱約在黑暗中看見一個人站著。他披頭散髮,從高處看著我。「媽的!若然是其他人經過,也許會被他那詭異造型活活嚇死!為什麼總是與那恐怖電影的女鬼般一樣呢?」我稍一定神,對他說︰「凌曉雲…你在等了多久?」
凌曉雲陰聲細氣地答︰「不太久呢…我剛買了菜,讓我來做飯吧!」
我開了梯間的燈,一邊開著門,一邊說︰「這裡很複雜,讓你守候真不好意思…」
凌曉雲「嘻!」一聲回應。

當我開了廳燈,眼前一遍凌亂,沙發上放著亂放著幾條內褲,在几桌上放著幾張DVD,地上又有幾隻不成一對的襪子。一塌胡塗的裝潢,令我尷尬地看著凌曉雲一笑。我急忙地收拾,他微笑著說︰「獨身男子的家都是一樣…嘻嘻…」一邊走到廚房。

「哇!」的一聲,我立即走到廚房。看著他那花容失色的臉,然後我竊笑了一下。眼前的廚房,比客廳的場面更加不堪,似是一個荒廢多年的地方,在爐頭上的一鍋乾涸了的麵,幾隻蟑螂在上面生猛地走動。我便立即將鍋子拿到廁所,倒掉那一鍋蟑螂麵。

凌曉雲似乎有點生氣地說︰「你養的寵物也很多呢!」一派已為人妻的樣子,略使我從心底湧起一陣暖意。

他靜靜地執拾廚房,一邊處理買來的菜,準備為我做飯。我就繼續執拾客廳和房間。

在房間內,我收拾那些放滿電腦桌上的AV片,以及那凌亂床舖。我並沒忘記在枕頭下的那幾個安全套,我將之收起。

不久我收拾完房間,然後在客廳看電視。凌曉雲進出廚房與客廳數次。然後,他說︰「來!吃飯吧!」

在桌上,竟放了幾種菜式,以及一大鍋湯水。我忍不住開玩笑說︰「這麼多的菜式,我們兩個人怎吃得下?」
凌曉雲微笑了一下。

這時,門鐘「叮噹」的響起!我奇怪地想︰「有誰會來找我呢?」

我一打開門,我呆了一下!噢!黃若詩!
黃若詩雀躍地說︰「咦?凌老師也在?你們剛吃飯吧!我也未吃飯,可以一起嗎?」一邊說,一邊已走到飯桌前坐下。凌曉雲臉子通紅,害羞地說︰「一起吧!」
我笑著說︰「這可吃完所有飯菜了!哈哈…」


第十四話

在餐桌前三人分別對坐,黃若詩那明亮的雙眼向我一瞄,然後對凌曉雲說︰「凌老師…你們上了床嗎?」
凌曉雲原本已紅透的臉,更見赤紅,不知所措地說︰「那有…」
我帶點無奈,不滿地說︰「小妹妹不要亂說話,好嗎?」一手夾著一塊雞肉放到黃若詩的飯碗上。
黃若詩嘻嘻一笑,說︰「那有亂說呢…在學校那有女生不知道老師的…嘻嘻…威力啊!」
我沒好氣地將話題拉開,再對黃若詩說︰「你為什麼不回家呢?」
凌曉雲這時定過神來,也說︰「是啊…你不可以這麼晚還不回家啊…」
黃若詩帶著童真的臉,非常可愛的眼睛瞄了我與凌曉雲一眼,說︰「老師們真是恩愛…嘻嘻…」凌曉雲又再臉子變紅。
我氣道︰「正經點好嗎?」
黃若詩突然變得楚楚可憐地說︰「老師也沒有記住我的說話…唉…」說罷便繼續吃飯。

這時,我想起了小息時,黃若詩向我說過他的爸媽到了外地工作的事。

據我所知,黃若詩的父親是搞娛樂生意的,他擁有一間娛樂公司旗下藝人數十人,只是本地一間中型的娛樂公司。可是,據八卦雜誌的報導,他的公司旗下藝人都在從事高價賣淫活動。而黃若詩的媽媽,就是那些藝人的經理人,為他們安排工作,亦包括賣淫。

在父母經常被那些負面報導的環境成長,對十四歲的黃若詩來說,卻使他比同齡同學的思想更早成熟。

我對黃若詩說︰「那你今晚在我的房間跟凌老師一起睡吧!」
黃若詩看了我一眼,嬌聲地對凌曉雲說︰「我怎可以破壞老師呢?嘻嘻…」說罷伸一伸舌頭。
我說︰「還在開玩笑?」
黃若詩認真地說︰「我沒說笑的,全校的女生都被你迷住了!你真是太出眾了!」
我被黃若詩說得也有點汗顏,搖搖頭回答說︰「又說那些鬼話…」
然後黃若詩對凌曉雲說︰「真的!老師…在你還未來這學校之前,已經有幾個女教師被他害得很苦啊!」凌曉雲忽然臉色通紅。

這時,我想起了一件事。是啊!不記得何時開始,凡有生育能力的女性都對我死心塌地的…

可能,一切就是在我九歲那年開始的。那時,爺爺臨終前特別要我到床邊,給了我一本不知名的書本殘章。

這本書頁面一角被火燒毀了,書名亦只剩二字,「中術」。而書,只有前半部分,後半的都只燒剩書脊。全書皆是古文。

這本殘章,直到我中學的時期,開始知道發育的問題的時候。我便知道,這是一本「房中術」的秘本。可是,我對古文不甚了解,只看過一部分古時練術之道的初階,竟是手淫。

後來,又在一盒美國出產的性教育錄影帶上,教男性如何提昇持久力的技巧。竟發現與書中所提及的一樣。

這時我才十三歲,便開始依照書中修練持久之法,由初期很快便完事,直至數小時的事情。


第十五話


在我十八歲生日的時候,我嚐試嫖妓。

那是一次痛苦的經歷,我對著那妓女不停的使勁地幹。我只感到我在服侍那妓女,可是他卻毫不領情地不停對我說︰「你可以快些嗎?已經過鐘了!你已經做了很久…要加錢啊…」

終於,在一個半小時也不能完事的情況下,我給了雙鐘的價錢。

那時,我已經知道「房中術」的威力。因此,我在生物科上產生更大興趣,到後來大學也修讀了生物科,研究人體。

話說修練那持久之法,要每天修練。數年光景之後,身邊的異性也有如蜜蜂採花蜜一樣,不停流轉。雖然每一位女朋友都因為性愛的樂趣而極愛我。可是妒忌,卻令他們都離開我。他們不能忍受,一個男人被其他同性一起爭逐的競賽。

而且,這持久之法卻有鮮為人知的艱辛處。就是,你的身體其他部分也要支持得住那種體力消耗。不然,你怎能應付每次三小時以上的激烈性愛呢?因此,在我十九歲後便開始健身。一身橫練肌肉,因此而得來。

據知,「房中術」乃道家練仙之道。持之以恆,個人體魄之上昇的道理,原來如此。

這段時期,曾有數次嫖妓卻被不停催促,之後因此再沒有嫖妓了。因我發現到,原來修練「房中術」到某一個層次,沒有愛的性,只有持久卻是幹不來的。二十五歲時,我已經了解「房中術」前部之術,在書中後半的,內容卻不得而知。在一些武俠小說中,似乎是什麼採陰補陽之法吧。但究竟是什麼呢?

由於,我在學校惹上了不少女教師,都為了決絕離開我而辭去工作。而今天下午的佘波老師,因看見我在異性的魅力,在一年前向我討教。我被他苦苦哀求下,終於向他講出了一少部分秘訣。

可是,佘波老師因為年紀不輕,加上他急於求成。他一年裡不知為什麼急劇衰老。可能是他為了追逐時間,每天也在找妓女試練,更沉迷杯中物,望能麻醉身體提昇能力,卻適得其反。

經黃若詩這麼一說,終於使我腦海變得澄明。什麼下載來的「國家機密」似乎都是一場煙幕。那些跟蹤我的人,其實是為了這本練仙秘本而來吧!而透露出這秘本的人,可能就是佘波那混蛋老師!

我高興地對黃若詩說︰「多謝你的提點!」黃若詩被我嚇得一臉茫然,我連飯也不吃,走到房間找尋那藏於書架裡的秘本殘章。

我找了出來,回到廳中。我拿著殘章,對兩人說︰「我終於知道為什麼被人跟蹤了!」這時我看著黃若詩突然暈倒。
我正想撲前扶起他,卻眼前漸黑。在倒下前,卻見凌曉雲展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


第一章.國家機密.完

2011年8月5日星期五

看電視看電影尋因問果 — 追尋韋家輝(20090208)

看電視看電影尋因問果

追尋韋家輝

近年在重拾書本的日子裡,在朋友間、互聯網上介紹一套自己喜愛的電影《大隻佬》,又在朋友間、互聯網上介紹一套很喜歡的電視劇《大時代》。喜愛的原 因是這電影這劇集令我想了很多關於人生的睇法。開始漸漸有點沉迷,但為什麼呢?於是,我便找尋了一些線索。原來,這電影這劇集的共通點是源於一個製作人– 韋家輝。

在網上維基百科上打上「韋家輝」三字去搜尋,你會發現「嘩!原來這些劇集、電影都有他的份兒嗎?」原來,我是看韋家輝的作品長大的!就是十四套他參 與製作的電視劇集,只有三套沒看過。而電影,二十二套中也看了十三套。可能,仍說不上什麼「粉絲」。

前陣子,金融海潚襲港前,電視台播影一套有鄭少秋的劇集《楚漢驕雄》,股市隨之大跌。令我想起「丁蟹效應」,亦因此再次翻看電視劇集《大時代》。看 過後,想起此劇在亞洲電視有一續集《世紀之戰》,又急忙找來看。

一看之下,給我發現了一件事!

原來,電影《大隻佬》的前身就是《世紀之戰》嗎?竟然有人在免費電視的劇集時段,去說佛學因果,令我佩服其膽子真大。

最近一星期,突然提起了興趣翻看劇集,便想到不如看《誓不低頭》吧!因為當年看此劇時,年紀尚小,只記得當中「謝文武」是一個遭遇很坎坷的人,但也 不太記得。

經過幾天的「煲劇 」,令我決定寫一篇文章。沒錯,這篇文章現在才正式開始!

人善人欺天不欺,謝文武與丁蟹

《誓不低頭》,是韋家輝一九八八年的作品。劇中主角謝文武(鄭少秋演),他絕對是一個不簡單的好人。職業是龍虎武師的謝文武,本有一個尚算幸福的家 庭,妻子二十多歲,結婚八年有一子一女,雖然生活並不富裕,但總算過得不錯。

謝文武是一個怎樣的好人?妻子馬月仙,想住大屋坐靚車,謝文武咬緊牙關,即使要從四、五層樓高跳下來的工作,也要接來賺給她。朋友陸國榮,沒工作欠 貴利,謝文武幫他找工作,連買樓訂金也拿來幫他還貴利數。寧願自己辛苦,也處處先為別人著想。

可是,噩夢卻來找這位大好人,來跟他開一個玩笑。

妻子被前度男友岑波勾引,外母串通這男人帶其妻子離開…為了留住妻子,接下一項工作要從四、五樓跳下來,賺得買屋的錢來。卻因陸國榮欠下貴利數,謝 文武連原本可留住妻子而去搏命賺來的錢也借給他,買屋不成因而妻子決心離開。這只是噩夢序幕的開始

接著,陸國榮殺了其舅一家五口加上馬月仙的母親,被謝文武發現。謝文武勸其自首,就正式走進一個噩夢裡…

妻子離開…被屈殺人…為病重女兒逃獄而斷腳…兒子跟年邁的母親流落街頭…禍不單行、接二連三,承受冤獄。而陸國榮呢?行賄脫罪…繼承其舅財產…炒股 票炒地產,成為一代富豪。

十多年後,一次巧合,謝文武母親遇上一位律師,終為他平反出獄。噩夢完了嗎?

謝文武出獄後,依舊一貫好人,努力後開始創業。因為謝文武相信「人善人欺天不欺」,為了公道力求上訴,指控財雄勢大的陸國榮。先是公司被放火,好友 死於火海中,出獄後的認識的女友被輪姦,兒子坐監,被買兇亂鎗掃射險死…女婿陸家明(陸國榮之子)自殺…等等,付出極大代價。

上庭指證陸國榮的可收買的被收買…官司一面倒的慘敗。最終獲勝只因為陸國榮辯護的律師,本著法律是公正的,而倒戈指證…終令陸國榮入罪。

仇人終於落入法網,謝文武並不見得高興…終日沉醉杯中物,突然遇上一位老伯,對他說「昨是因,今是果」,勸其放下包袱,種下明天、明天、再明天的善 因……

《大時代》,韋家輝一九九二年的作品。劇中主角丁蟹(鄭少秋演),是一個絕對的「大好人」。前度自由搏擊冠軍,職業黑幫打手。育有四子,妻子失蹤。

丁蟹為人是「寧願自己辛苦,也處處為別人著想」。對朋友來說,在大年初一,他一定會第一個到好友方進新的家拜年。丁蟹為了好友,介紹貪污華探長龍成 邦、毒販周濟生給他認識。對妻子來說,看見妻子逃到澳門做妓女,他也會追到澳門,然後於心不忍地淋她滾水。對兒子來說,如果兒子為了兄弟,而去偷去搶,他 會稱讚兒子有義氣。

可是,「噩夢」卻找上這位「大好人」,跟他開玩笑。

先是「女友」羅慧玲被好友方進新帶走。然後,是方進新得到自己介紹的華探長、毒販之後,「見利忘義」,令其被警察圍毆。後證實方進新原來「橫刀奪 愛」因此「自衛」地一拳打傻了方進新。又因為這樣,被華探長、毒販黑白兩道下格殺令「迫害」……

為了公道,找已經傻了的方進新求救,可是再一次「錯手」打方進新……而今次方進新更死了!「含冤莫白」之下,只好留下四子,逃到台灣……

「噩夢」還未完,在台灣又因「錯手」打傷人至殘廢,而被判監十多年。

而方進新就好了!只不過是死了,不致於他一樣妻離子散……

十多年後,丁蟹出獄,而丁蟹四子「事業有成」,一個黑幫龍頭、一個金牌打手、一個醫生、一個律師,可謂「苦盡甘來」。丁蟹為了公道,開始找恩人、仇 人來個有恩報恩,有仇報仇。先後找龍成邦、周濟生報仇……然後冒險回港找羅慧玲「報恩」。

可是,「噩夢」現在才剛開始。

回到香港,找到羅慧玲時,羅慧玲不知吃了方進新什麼迷藥,竟要指證自己殺人。之後,方家繼續咄咄逼人,最後迫使丁蟹四子為了「孝義」,買兇殺人將方 家全家剷除…但,仍因為自辯失敗而被控殺人,再次入獄…

人善人欺天不欺,丁蟹因為四子的「孝義」,最終為他想了一癌症絕橋令他出獄。自此,丁蟹接觸股票,成為巨富。

「噩夢」卻又在這時出現,方進新兒子方展博原來仍然未死…還要跟他在股票市場一決生死。最終,因為身家輸掉,不能抬不起頭做人,便在天台上扔四子落 樓然後跳樓…然而,上天並沒有要丁蟹死,還要在獄中度過其餘生,命途極之「坎坷」。

世紀之戰發現的因果

韋家輝在四年間,《誓不低頭》與《大時代》的情節佈局基本上一模一樣,可是發展卻各走極端,寫出兩個極端相反故事。

謝文武與丁蟹兩人的遭遇,同樣經歷妻離子散、牢獄生涯。同樣,為了對公道的執著,不惜代價。

分別只不過是︰
謝文武,是一個別人稱讚的大好人。
丁蟹,卻是一個自己認為的大好人。

執著,可謂︰「一念天堂一念地獄」。

一九九九年韋家輝在亞洲電視製作的作品《世紀之戰》故事中,再將《大時代》推翻。新的丁蟹(世紀之戰中,此角改名為丁野,同是鄭少秋演),卻是一個 看破執著的人。

劇中,有一個很明顯的比喻。

在一條泥路上,一條在垂死掙扎的魚。一個人看見了,他急忙將魚帶到河邊…放到河裡。可是,魚很快便死掉了!

原來,那條魚是一條咸水魚,放到河中當然會死。

那麼,丁蟹的錯,只因他一直自以為是,還要將自己的看法,強加於別人身上,就造成一連串悲劇的發生。

但是,謝文武為了公道,即使連累身邊的人,也要對抗。而且在最後也不是後悔為了公道,而犧牲了身邊的人嗎?也是造成一連串悲劇的發生。

如比喻中的魚,你怎知道牠是淡水魚還是咸水魚呢?

一切是否天意?

《世紀之戰》中,用了丁野與方新俠(《大時代》中此角為方展博)的生死搏鬥之中,令到丁野在即將殺死方新俠的時候,重新看清自己的所作所為。

原來自己一生所謂對人好的事,做了傷害別人的事而不願承擔責任,從沒反省將責任推卸於別人身上,卻事事以為自己是對的。生死搏鬥之中,才明白如果殺 了眼前的方新俠,就只會延續錯誤。放下了自己眼中的所謂報仇雪恨…明白到一念天堂一念地獄。

即是,如果你將一條咸水魚放到了淡水的河裡,魚因此死了。你也要真真正正去面對,自己是犯了錯,就算是你出於一片好心。

前文提到《誓不低頭》最尾出現一位老伯,說到「昨是因,今是果」,謝文武為了公道的確犧牲了很多人,但他即使是對的,也會因此而後悔、反省。

而丁蟹,無論何時也只會認為自己是對的。就如放了咸水魚於淡水河中,魚死了是因為牠不應該出現在河邊路上,牠是應該在海邊路上掙扎,是牠的錯。

這便是對與錯最大分別,丁野在殺死方新俠前一刻,所領悟到的「一念天堂一念地獄」就是解答了謝文武與丁蟹兩人的最大分別。

萬般帶不走唯有業隨身

《誓不低頭》、《大時代》到《世紀之戰》,韋家輝都環繞著對因果的疑問。先是《誓不低頭》的謝文武,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否正確。然後是《大時代》的 丁蟹,他卻什麼也認為自己是正確的。最後《世紀之戰》的丁野,就是由丁蟹如何變成謝文武的過程。

二零零三年,韋家輝將對因果之追尋,搬到電影螢幕上,拍了《大隻佬》,將十五年來謝文武、丁蟹去到丁野來說因果的過程,濃縮到電影中,了因由對因果 難以解釋而不肯面對,逃避,嚐試改變,學習面對,接受承受,再到掌握因果。

最後,《大隻佬》的故事是教人連因果的執著也放下,活在當下,才是因果循環中超脫的方法。回到《誓不低頭》的結尾,那老伯的說話,後悔自責是無補於 事的,為了明天要積極為善才是。

萬般帶不走,唯有業隨身。
要活得開心,當下種的因。


參考資料︰

韋家輝的作品一覽,取自維基百科。

電視劇(無綫電視)
1982年 香城浪子(故事)
1983年 神鵰俠侶(編劇)
1984年 鹿鼎記 (編劇)
1984 年 新紮師兄(編劇)
1985年 江湖浪子(編劇)
1986年 流氓大亨(編審)
1988年 衰鬼迫人(編劇)
1988 年 誓不低頭(編審)
1989年 義不容情(監製)
1989年 還我本色(監製)
1992年 大時代(監製)
1993 年 馬場大亨(監製)

電視劇(亞洲電視)
1990年 還看今朝(監製)
1999年 世紀之戰(監製)

電影
1989年 再見阿郎(編劇)
1995年 和平飯店(導演、編劇)
1996年 一個字頭的誕生(導演、編劇)
1997 年 兩個只能活一個(監製、編劇)
1997年 恐怖雞(監製)
1998年 暗花(監製)
1998年 真心英雄(監製)
1999 年 非常突然(監製)
2000年 孤男寡女(監製、導演、編劇)
2000年 辣手回春(監製、導演、編劇)
2000年 鍾無艷(監製、導演、編劇)
2000年 全職殺手(監製,導演、編劇)
2001年 瘦身男女(監製、導演、編劇)
2002 年 嚦咕嚦咕新年財(監製、導演、編劇)
2002年 我左眼見到鬼(監製,導演、編劇)
2003年 百年好合(監製、導演、編劇)
2003 年 向左走、向右走(監製、導演、編劇)
2003年 大隻佬(導演、編劇)
2004年 鬼馬狂想曲(監製、導演、編劇)
2005 年 喜馬拉阿星(監製、導演、編劇)
2006年 最愛女人購物狂(監製、導演、編劇)
2007年 神探(監製、導演、編劇)

2011年7月30日星期六

【舊作】香港滅亡的真正死因

香港的陽具—國際金融中心,患了性病一樣早被攀藤纏滿了。
看來,香港已經死了!

從來只有經濟掛帥的大都會,人們營營役役只管將手上的錢交予別人,再從別人身上拿走更多的錢。高速鐵路為人們帶來的一小時生活圈,壓搾出來多餘的時間,就是用來獻身於每小時二十元的最低工資,務求換取更好的生活。

沒有其他選擇,聲音只有一種。即使隱隱然聽見內部有點八十後的哮喘聲音,就用錢幣的撞擊聲去掩蓋它吧!

今天,香港橫屍於維多利亞港填海得來的寶貴土地上,發出陣陣屍臭。那腥臭腐爛的身軀,連阿爺也不屑一顧。若然,你仍關心這具腐屍,大可看到它的發展過度貪婪,就是地質公園旁邊都豎立了一個大型商場,四周還有十萬元一呎的豪宅林立。那片割地賠款的美租界樂園,鼠患難治加劇了它的身心腐爛。

雖然百病叢生,卻無一個是香港滅亡的真正死因。

事情發生於那天,一個索了K的的士司機,在高速公路上瘋狂駕駛,駛到了尖沙咀天星碼頭巴士總站的舊址,的士懷疑入了中國石化的石油氣因而突然死火,香港剛巧從倒塌的危樓慌忙逃生,冒失失地走到這地。

就這樣巧合,索K司機被藥物影響下加上的士死火,硬生生地撞死了香港。

事後,的士司機不顧而去,就像他逃學避過校園自願驗毒計劃般逃之夭夭。



2010年七月刊於《字花》第二十六期 P.41

2011年6月17日星期五

【文章轉貼】永遠站在「雞蛋」的那方 (村上春樹)

永遠站在「雞蛋」的那方 (村上春樹)

整理:張翔一  
出處:台灣的天下雜誌 418期
2009/03

以色列政府空襲迦薩,獲頒耶路撒冷文學獎的日本知名小說家村上春樹受到國內外壓力,猶疑是否該出席頒獎,結局是,他去了,並掀起了比小說更為震動世人的餘波。

現年六十歲的日本作家村上春樹,被《時代雜誌》喻為當代最具國際影響力的日本作家。村上春樹三度問鼎諾貝爾文學獎,被媒體形容為繼川端康成、大江健三郎之後,「離諾貝爾文學獎最近的日本人」。他包括《挪威的森林》在內的多部長篇小說作品,陸續被翻譯成四十多國語言,全球銷售超過兩千萬冊,近年陸續獲得捷克「卡夫卡文學獎」、愛爾蘭「法蘭克.歐康納國際短篇小說獎」等多項國際文學獎項肯定。今年二月初,村上春樹獲頒耶路撒冷文學獎。該獎項每兩年頒發一次,表彰對人類自由、社會公平、政治民主具貢獻的作家。歷屆得獎者包括西蒙波娃、羅素、米蘭昆德拉等。

諷刺的是,頒發獎項的以色列政府,近來空襲迦薩,備受國際和平團體批評。日本輿論因此要求村上春樹為避免被認為支持以色列近來的軍事行動,應拒領該獎項,否則將抵制其作品。 但二月十五日,村上春樹在國內外壓力下,仍選擇赴耶路撒冷出席頒獎典禮。他更出人意料地,在以色列總統佩雷斯面前,公開批判以色列的軍事行動,同時一吐作為文學創作者,希望透過描寫微不足道的個人,對抗既有權力和體制的深層意義。

村上春樹於耶路撒冷的英語演講辭「永遠站在雞蛋的那方」,道出個人應有的道德勇氣、與對體制霸權的深刻反省,隨即被國際媒體競相轉載,更超越文壇,在國際政治、人權組織間引起廣大迴響。


(中文譯版)

今天,我不打算說謊。
今天我以一名小說家的身分來到耶路撒冷。而小說家,正是所謂的職業謊言製造者。當然,不只小說家會說謊。眾所周知,政治人物也會說謊。外交官、將軍、二手車業務員、屠夫和建築師亦不例外。但是小說家的謊言和其他人不同。沒有人會責怪小說家說謊不道德。相反地,小說家愈努力說謊,把謊言說得愈大愈好,大眾和評論家反而愈讚賞他。為什麼?我的答案是:藉由高超的謊言,也就是創作出幾可亂真的小說情節,小說家才能將真相帶到新的地方,也才能賦予它新的光輝。

在大多數的情況下,我們幾乎無法掌握真相,也無法精準的描繪真相。因此,必須把真相從藏匿處挖掘出來,轉化到另一個虛構的時空,用虛構的形式來表達。但是在此之前,我們必須先清楚知道,真相就在我們心中的某處。這是小說家編造好謊言的必要條件。

今天,我不打算說謊。我會盡可能地誠實。我在一年之中只有幾天不會說謊,今天剛好就是其中之一。請容我告訴你們真相。在日本,許多人建議我不要來這裡接受耶路撒冷文學獎。甚至有人警告我,如果我堅持前來,他們會聯合抵制我的小說。主要的原因,當然是迦薩正在發生的激烈戰鬥。根據聯合國調查,在被封鎖的迦薩城內,已經有超過千人喪生,許多人是手無寸鐵的平民、孩童和老人。

我收到獲獎通知後,不斷問自己:此時到耶路撒冷接受文學獎,是否正確?這會不會讓人認為我支持衝突中的某一方,或認為我支持一個發動壓倒性武力攻擊的國家政策?老實說,我也不想看到自己的書被抵制。經過反覆思考,我還是決定來到這裡。原因之一是,太多人反對我來。我和許多小說家一樣,總是要做人們反對的事情。如果有人對我說,尤其是警告我說,「不要去」、「不要這麼做」,我通常反而會特別想去、特別想做。這就是小說家的天性。小說家是特別的族群,除非親眼所見,親手觸摸,否則他們不會相信任何事情。

我來到這裡,我選擇親身面對而非置身事外;我選擇親眼目睹而非矇蔽雙眼;我選擇開口說話,而非沉默不語。但是這不代表我要發表任何政治訊息。判斷對錯,當然是小說家的重要責任,但如何傳遞判斷,每個作家有不同的選擇。我個人偏好用故事、尤其用超現實的故事來表達。因此,我今天不會在你們面前發表任何直接的政治訊息。

不過,請容我在這裡向你們傳達一個非常私人的訊息。這是我創作時永遠牢記在心的話語。我從未將這句話真正行諸文字或貼在牆壁,而是刻劃在我心靈深處的牆上。這句話是這樣的:「以卵擊石,在高大堅硬的牆和雞蛋之間,我永遠站在雞蛋那方。」 無論高牆是多麼正確,雞蛋是多麼地錯誤,我永遠站在雞蛋這邊。

誰是誰非,自有他人、時間、歷史來定論。但若小說家無論何種原因,寫出站在高牆這方的作品,這作品豈有任何價值可言?這代表什麼意思呢?轟炸機、戰車、火箭和白磷彈就是那堵高牆;而被它們壓碎、燒焦和射殺的平民則是雞蛋。這是這個比喻的其中一層涵義。更深一層的看,我們每個人,也或多或少都是一枚雞蛋。我們都是獨一無二,裝在脆弱外殼中的靈魂。你我也或多或少,都必須面對一堵名為「體制」的高牆。體制照理應該保護我們,但有時它卻殘殺我們,或迫使我們冷酷、有效率、系統化地殘殺別人。是我們創造了體制。我寫小說只有一個原因,就是給予每個靈魂尊嚴,讓它們得以沐浴在陽光之下。故事的目的在於提醒世人,在於檢視體制,避免它馴化我們的靈魂、剝奪靈魂的意義。

我深信小說家的職責就是透過創作故事,關於生死、愛情、讓人感動落淚、恐懼顫抖或開懷大笑的故事,讓人們意識到每個靈魂的獨一無二和不可取代。這就是我們為何日復一日,如此嚴肅編織小說的原因。

我九十歲的父親去年過世。他是位退休老師和兼職的和尚。當他在京都的研究所念書時,被強制徵召到中國打仗。身為戰後出生的小孩,我很好奇為何他每天早餐前,都在家中佛壇非常虔誠地祈禱。有一次我問他原因,他說他是在為所有死於戰爭的人們祈禱,無論是戰友或敵人。看著他跪在佛壇前的背影,我似乎感受到周遭環繞著死亡的陰影。我父親過世了,帶走那些我永遠無法盡知的記憶。但環繞他周遭那些死亡的陰影卻留在我的記憶中。這是我從他身上繼承的少數東西之一,卻也是最重要的東西之一。

今天,我只希望能向你們傳達一個訊息。我們都是人類,超越國籍、種族和宗教,我們都只是一枚面對體制高牆的脆弱雞蛋。無論怎麼看,我們都毫無勝算。牆實在是太高、太堅硬,也太過冷酷了。戰勝它的唯一可能,只來自於我們全心相信每個靈魂都是獨一無二的,只來自於我們全心相信靈魂彼此融合,所能產生的溫暖。

請花些時間思考這點:我們每個人都擁有獨特而活生生的靈魂,體制卻沒有。我們不能允許體制剝削我們,我們不能允許體制自行其道。體制並未創造我們:是我們創造了體制。這就是我想對你們說的。

我很感謝能夠獲得耶路撒冷文學獎。我很感謝世界各地有那麼多的讀者。我很高興有機會向各位發表演說。


(英語原文)

Today, I have no intention of lying.
I have come to Jerusalem today as a novelist, which is to say as a professional spinner of lies. Of course, novelists are not the only ones who tell lies. Politicians do it, too, as we all know. Diplomats and military men tell their own kinds of lies on occasion, as do used car salesmen, butchers and builders. The lies of novelists differ from others, however, in that no one criticizes the novelist as immoral for telling them. Indeed, the bigger and better his lies and the more ingeniously he creates them, the more he is likely to be praised by the public and the critics. Why should that be? My answer would be this: Namely, that by telling skillful lies - which is to say, by making up fictions that appear to be true - the novelist can bring a truth out to a new location and shine a new light on it.

In most cases, it is virtually impossible to grasp a truth in its original form and depict it accurately. This is why we try to grab its tail by luring the truth from its hiding place, transferring it to a fictional location, and replacing it with a fictional form. In order to accomplish this, however, we first have to clarify where the truth lies within us. This is an important qualification for making up good lies.

Today, however, I have no intention of lying. I will try to be as honest as I can. There are a few days in the year when I do not engage in telling lies, and today happens to be one of them. So let me tell you the truth. A fair number of people advised me not to come here to accept the Jerusalem Prize. Some even warned me they would instigate a boycott of my books if I came. The reason for this, of course, was the fierce battle that was raging in Gaza. The UN reported that more than a thousand people had lost their lives in the blockaded Gaza City, many of them unarmed citizens - children and old people.

Any number of times after receiving notice of the award, I asked myself whether traveling to Israel at a time like this and accepting a literary prize was the proper thing to do, whether this would create the impression that I supported one side in the conflict, that I endorsed the policies of a nation that chose to unleash its overwhelming military power. This is an impression, of course, that I would not wish to give. I do not approve of any war, and I do not support any nation. Neither, of course, do I wish to see my books subjected to a boycott. Finally, however, after careful consideration, I made up my mind to come here. One reason for my decision was that all too many people advised me not to do it. Perhaps, like many other novelists, I tend to do the exact opposite of what I am told. If people are telling me - and especially if they are warning me - "don't go there," "don't do that," I tend to want to "go there" and "do that." It's in my nature, you might say, as a novelist. Novelists are a special breed. They cannot genuinely trust anything they have not seen with their own eyes or touched with their own hands.

And that is why I am here. I chose to come here rather than stay away. I chose to see for myself rather than not to see. I chose to speak to you rather than to say nothing. This is not to say that I am here to deliver a political message. To make judgments about right and wrong is one of the novelist's most important duties, of course. It is left to each writer, however, to decide upon the form in which he or she will convey those judgments to others. I myself prefer to transform them into stories - stories that tend toward the surreal. Which is why I do not intend to stand before you today delivering a direct political message.

Please do, however, allow me to deliver one very personal message. It is something that I always keep in mind while I am writing fiction. I have never gone so far as to write it on a piece of paper and paste it to the wall: Rather, it is carved into the wall of my mind, and it goes something like this: "Between a high, solid wall and an egg that breaks against it, I will always stand on the side of the egg." Yes, no matter how right the wall may be and how wrong the egg, I will stand with the egg.

Someone else will have to decide what is right and what is wrong; perhaps time or history will decide. If there were a novelist who, for whatever reason, wrote works standing with the wall, of what value would such works be? What is the meaning of this metaphor? In some cases, it is all too simple and clear. Bombers and tanks and rockets and white phosphorus shells are that high, solid wall. The eggs are the unarmed civilians who are crushed and burned and shot by them. This is one meaning of the metaphor. This is not all, though. It carries a deeper meaning. Think of it this way. Each of us is, more or less, an egg. Each of us is a unique, irreplaceable soul enclosed in a fragile shell. This is true of me, and it is true of each of you. And each of us, to a greater or lesser degree, is confronting a high, solid wall. The wall has a name: It is The System. The System is supposed to protect us, but sometimes it takes on a life of its own, and then it begins to kill us and cause us to kill others - coldly, efficiently, systematically. We made The System. I have only one reason to write novels, and that is to bring the dignity of the individual soul to the surface and shine a light upon it. The purpose of a story is to sound an alarm, to keep a light trained on The System in order to prevent it from tangling our souls in its web and demeaning them.

I fully believe it is the novelist's job to keep trying to clarify the uniqueness of each individual soul by writing stories - stories of life and death, stories of love, stories that make people cry and quake with fear and shake with laughter. This is why we go on, day after day, concocting fictions with utter seriousness.

My father died last year at the age of 90. He was a retired teacher and a part-time Buddhist priest. When he was in graduate school, he was drafted into the army and sent to fight in China. As a child born after the war, I used to see him every morning before breakfast offering up long, deeply-felt prayers at the Buddhist altar in our house. One time I asked him why he did this, and he told me he was praying for the people who had died in the war. He was praying for all the people who died, he said, both ally and enemy alike. Staring at his back as he knelt at the altar, I seemed to feel the shadow of death hovering around him. My father died, and with him he took his memories, memories that I can never know. But the presence of death that lurked about him remains in my own memory. It is one of the few things I carry on from him, and one of the most important.

I have only one thing I hope to convey to you today. We are all human beings, individuals transcending nationality and race and religion, fragile eggs faced with a solid wall called The System. To all appearances, we have no hope of winning. The wall is too high, too strong - and too cold. If we have any hope of victory at all, it will have to come from our believing in the utter uniqueness and irreplaceability of our own and others' souls and from the warmth we gain by joining souls together.

Take a moment to think about this. Each of us possesses a tangible, living soul. The System has no such thing. We must not allow The System to exploit us. We must not allow The System to take on a life of its own. The System did not make us: We made The System. That is all I have to say to you.

I am grateful to have been awarded the Jerusalem Prize. I am grateful that my books are being read by people in many parts of the world. And I am glad to have had the opportunity to speak to you here today.



2011年5月15日星期日

【人間極品】系列之五.自戀狂之詩

五.自戀狂之詩

她有一個癖好,在家裡放了很多面鏡子,有的在牆上掛著,有的是一台全身鏡子,有的是梳妝台上的鏡子,起碼都有二十塊不同款式、不同大小的鏡子,她並不是喜歡鏡子,只是愛看鏡中的自己。

每隔一段時間的晚上,她就會打開了家中的窗簾,因她清楚窗外可見範圍內,也沒有別的建築物,她可以無所顧忌,做她喜歡的事。

這夜,她把那些鏡子,以不同反映的角度,包圍著自己。然後把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逐一脫下。她每脫下一件身上的衣服,就在鏡前自轉,掃視每一塊鏡子中的自己,非常陶醉地欣賞自己身上的曲線線條,白皙的肌膚,一舉手一投足擺出各式各樣姿態美妙的動作。到她把身上的衣服都掉到地上,赤裸裸在鏡子前,一手撫摸身上每一寸肌膚,撩撥那叢生的陰毛滑進敏感地帶,另一手輕搓自己的乳房,母指與食指輕輕地捏著乳頭,扭動身軀發出陣陣呻吟喘息,直至白皙的肌膚泛紅泛熱,高潮過後臥在地上。

良久,她起來對著鏡子,對著鏡中自己影像,嬌聲說道︰「『妳』真美啊!」說罷,又對著另一塊鏡子,怒視說︰「我比『妳』比美!」又對另一塊鏡子,委屈地說︰「沒有我,『妳』哪有這麼美?哼!」她對每一塊在鏡子裡自己又罵又讚,讚的時候,她會覺得歡愉;罵的時候,她又覺得自己很委屈。這樣又罵又讚一輪,又再開始自慰。

突然,她心裡感到不安,覺得窗外有很多對眼睛靜悄悄地注視著她,她穿起了薄如蜻蜓翅膀的性感內衣,害怕地拿起電話報警求助,失聲痛哭說︰「有警察嗎?有人偷窺我的家啊!」她說了地址,報案中心那方叫她等候警察來幫忙。

不夠五分鐘的時間,門鈴響起「叮噹」!

她走去開門,從防盜眼看出去一個警察站在門外,便打開門。

門一打開,那警察霎時一呆。警察看著她只穿上這薄薄內衣,兩個圓渾的乳房及上面的兩顆乳頭活現眼前,目光被強行定住,說不出一句話來。
她看見警察如此注視著自己,臉上泛紅害羞地說︰「警察先生……我被人偷窺啊!」
警察的魂魄立即回到軀殼裡,裝作若無其事地說︰「是嗎?竟有這種事?」說罷,為了擺脫眼前怡人美景,便把視線拉開,怎料竟不由自主下望,那密林般的地帶就在眼簾眼,心道︰「媽的,連內褲也沒穿!」想著,似乎恨透了自己是一個警察。
她看見警察的神情,覺得有點委屈又甚覺美妙,招手往屋裡嬌聲道︰「是啊!進來吧!在那邊啊!」
警察聽到了她說「進來吧」就已經想起了那裡去,深深吸了一口氣,吞嚥了一下口水說︰「可以進來嗎?」
她轉身屋內,說︰「是啊!」警察跟隨著她進屋,她帶他到窗邊。
警察看見屋內一片狼藉,滿地散亂衣服,還以為剛才有人在此激戰一場,在多面鏡子反映下,她的身體以不同角度收進警察眼底,收藏在警察的制服裡的秘密武器,早已劍拔弩張的狀態,實在忍受不了,走到窗前勉強看了兩眼,窗外除了天上的月亮如此明目張膽地掛起,四野沒有一個可讓人藏身的地方。警察勉強冷靜下來,把視線留在窗外說︰「唔……小姐,妳是否看到什麼?看來妳多疑了,外面沒有什麼人。」
她哀聲說︰「不啊!那些眼睛在看我這裡,這裡……」一邊說一邊指著自己身上。
警察聽得全身發麻,視線極力迴避,急忙道︰「哪裡有人?唔……小姐,我會回去匯報的了,妳放心吧!」說著,身體也往大門的方向走,心想︰「快出事了,此地不宜久留。」
她看著警察慌忙離去,哀怨地說︰「原來是你偷看我!!嗚嗚嗚……」哭起上來,跪在地上。

警察逃出的這房間,躲往梯間,感到褲裡一陣暖流,呻吟了一聲︰「噢啊……!」

(五.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