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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4月15日星期日

《不存在的黃美詩》二.碟仙尋兇

夏霽著

靈異節目「觸目驚心」首播前一天,籌備工作已經完成,節目相關的工作人員都可以在這個時候放假一天。

黃美詩相約了幾位中學的同學出來聚餐。這些同學,在中學時是少數願意主動接近黃美詩的人。而性格孤僻的黃美詩也不知道為什麼總是跟他們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如果有前世今生的話,他們就是在過去已經相識,今生來到此再次相遇。

在「觸目驚心」節目籌備的日子裡,黃美詩也收到了不少個案,是關於這方面的。

簡單如有一位受訪者,他有一次到了歐洲旅行,在西班牙的一個偏僻小村落裡,他竟然十分熟悉那裡的環境,就好像回家一樣,一草一木,那裡有花園菜田,那裡有小屋小巷,就是閉起雙眼也能找到似的。最後他找到了一個小墓園,站在一個墓前,默默地雙眼流下了熱淚。

他站在墓前,非常肯定墓裡那副白骨,就是自己。他還記得自己在那裡生活的片段,那些片段在腦海裡有一些今生今世熟悉的面孔。這時,他恍然明白了,他需要的是如何對待身邊的人。然後,他頭也不回,離開了那個村落。

當日訪問這個案時,黃美詩就很自然想起那年那天,中學的開學日,與江晴初見面那種一見如故的感覺,從未試過有這感覺。

「想什麼想得這麼入神?」江晴坐到黃美詩身旁說。在江晴身後,丁一也前後腳來到,並坐到兩人對面。
黃美詩回過神來,對兩人說︰「啊!剛想起你們……咦?樂風呢?」
丁一答道︰「想起我們?那應該知道樂風是個遲到大王吧!哈哈……」
江晴好像有點生氣,不滿地說︰「樂風那傢伙……」
黃美詩看見兩位朋友言語間好像有點不滿,卻明白兩人心意,說︰「你們也知道他是我們天才幹探嘛……又不知道在忙什麼案件了。」說起來,三人也想起他們的聚會,樂風不是臨時有工作在身而失約,就是聚會開始露一露面不久便前行離開,每一次都令大家感到可惜。
江晴打趣說︰「還是不要等他了,我們先點菜吧!」
然後丁一就向江晴遞上菜單,說︰「由妳作主吧!我倒是什麼也吃的。」
黃美詩笑道︰「阿一你總是這樣,什麼也由他人作主的。」
江晴也說︰「裝起來好像很有風度似的。」
丁一大笑起來,說︰「被妳看穿了!」
黃美詩擁著江晴,神氣地說︰「看穿你有何難?晴晴是個心理治療專家啊!」江晴笑說︰「看穿你根本不用心理方面的技巧。哈哈……」
丁一回道︰「哼哼!我也能看穿妳們。」
黃美詩認真起來,說︰「知道了!知道了!遲一些要來當我的節目嘉賓啊!神婆阿一!」
江晴抗議道︰「喂!這是來談工作的嗎?」
黃美詩忙道︰「不!不是這樣的。」說著裝起一副鬼臉。
「記得當節目嘉賓也要有我那份兒啊!哈哈……」江晴笑道。
丁一「咳咳」兩聲,三人大笑起來。

三人嘻嘻哈哈的,談談近況,也為黃美詩擔正做主持而慶祝一番,這樣渡過愉快的一個晚上。最後,樂風也是沒有應約。

三人在街上分別,各走各的路。黃美詩看著兩人的離去的背影,有點感觸。當年的幾個小伙子,今天一個是心理治療專家,一個是占卜師,自己也是一個電視節目的主持。還有,那個沒有應約的樂風,已經是一個屢破奇案的警探。

從今天各人的職業來看,如果沒有當年發生的一件事,也許不會有今天的現狀。那一件足以纏繞他們一生的憾事。

那是中三那年的事。

一個新來的女教師,藍凱怡老師。她是一個剛從教育學院畢業的新入職老師,她來到這學校,獲編派成了黃美詩他們的班主任。她滿腔熱誠地為這一班成績中等的學生,盡心教導,希望能令他們順利升讀中四。本來,黃美詩、江晴、丁一與樂風也只是成績一般的學生,在藍凱怡老師的熱心幫助下,半年後學業成績猛進。他們也很喜歡藍凱怡老師。

正當他們準備好迎接考試的時候,一個平靜的晚上藍凱怡老師被發現上吊於她家附近的一個地方的一棵樹上。警方經調查後,認定藍凱怡老師是死於自殺,但並無解釋原因。校方也正式地承認警察的調查結果,並且為藍凱怡老師所擔任班主任的一班,提供心理輔導,開解那些同學。可是,黃美詩、江晴、丁一與樂風並不相信這調查結果。

一個如此盡心盡力為學生的熱血老師,怎會在這個毫無原因的情況下,捨棄她所愛護的學生,如此離去?

黃美詩不能接受這個沒有原因的答案,她哀求那些「朋友」去為她找尋答案。可是,「朋友」們每一次回來,都給予黃美詩一個又一個更加難以相信的答案。最難理解的是,擁有一雙昆蟲翅膀及四肢都是手的「朋友」回來,竟說是黃美詩害死了藍凱怡老師。黃美詩根本不知道自己跟藍凱怡老師的死,拉上什麼關係。「朋友」試圖向黃美詩解釋,是因為她的存在,藍凱怡老師就會死。黃美詩當然難以接受這個答案,為什麼自己的存在,會令藍凱怡老師自殺。

翌日放學後,失望的黃美詩,還是跟江晴、丁一與樂風一起,追查藍凱怡老師的自殺原因。

丁一首先提出了一個方法,碟仙。

四人面面相覤,最後也決定一試。然後,丁一就到了屋邨裡一間賣紙紮品及文具的店舖,買了一張碟仙紙,再到廚具舖買了一隻小碟子。黃美詩、江晴、樂風在藍凱怡老師上吊的地方,附近的一個公園裡等待。

黃昏時分,公園裡藍色冷冷的燈亮起,四人坐上了石屎造的乒乓球桌上。丁一在小碟子一邊畫上一個箭咀標誌,再攤開了碟仙紙,上面排滿了一圈一圈沒有特定模式排序的文字,在中間一個為「家」的圓形位置上,放上小碟子。

四人屏息靜氣,互相對望。
黃美詩打破了沉默氣氛,說︰「好了!來吧!阿一,我們該怎麼做?」
丁一說︰「嗯!我們每人伸出不常用的手,那一隻中指,一起放在碟上,然後我們一起唸『碟仙碟仙,請你出來』,不斷重複地唸,直至小碟子開始移動,就可以問了。」
樂風問道︰「但是,我們是否要直接……」說到此,場內三人都明白樂風想說的是什麼回事,感到不安而默然,大家都感到這想法好像有點瘋狂。
這時,黃美詩就說︰「對!只有這樣做,才可知道藍凱怡老師死因的真相。」江明一直也沒有說話,默默地點頭。
丁一也說︰「既然大家都認為這樣,就這樣決定吧!」

丁一再拿出一支白色洋蠋,放在碟仙紙一角,然後點起。

在蠋光下,四人一起在小碟子上放上中指,然後就開始唸頌︰「藍凱怡老師,請妳出來!」
「藍凱怡老師,請妳出來!」
「藍凱怡老師,請妳出來!」
「藍凱怡老師,請妳出來!」

時間一分一秒緩慢地過,幾乎像停留不動似的,四人一直唸,一直互相對望。十數分鐘過去,小碟子毫無反應,丁一說︰「好了!先休息一下,我數三聲,大家才一起放手。」

四人一起離開了小碟子,相對於不安的感覺,似乎失望更甚。
江晴問︰「是否不可以這樣直接?」
丁一說︰「這個我也不知道。」
「再來一次吧!不行才想其他方法。」黃美詩堅持道。
四人再次將手放上小碟子上,再次唸頌叫喚藍凱怡老師出來。

白色洋蠋幾近燒盡了,小碟子如舊不動。

此時,黃美詩所看到的,江晴、丁一與樂風也沒看到。黃美詩看到藍凱怡老師突然在丁一與樂風中間出現,哭著說︰「老師……」
藍凱怡老師對黃美詩,說︰「你們不要做這些愚蠢的事了,沒用的。」
「老師,我們想知道為什麼?妳為什麼……」黃美詩激動地說。
藍凱怡老師再說︰「我最希望你們好好用功讀書,關於我的事,終有一天,你們會知道的。千萬不要再做這些事。」說罷,黃美詩眼前一黑,昏倒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黃美詩聽到江晴、丁一、樂風三人的叫喚︰「美詩!美詩!醒醒吧!」
黃美詩張開眼睛,說︰「我們走吧!老師她不想看到我們做這些事。」三人得悉黃美詩無恙便立即答應,便把碟仙子包裹起小碟子來,然後丟進垃圾筒去。

離開公園的時候,黃美詩把藍凱怡老師囑咐要他們好好讀書的遺願告訴了大家。

一個月後,學校再次有老師自殺,一位教歷史的男教師,在學校裡的音樂室上吊自殺了。他留下了兩封遺書,其中一封是給他的家人的,另一封是給藍凱怡老師的。

給藍凱怡老師的一封遺書中,由於男教師聲稱自己把藍凱怡老師殺死,警方也因此到男教師的家調查,調查後認為兩宗自殺案件沒有關係,男教師只是一廂情願的暗戀藍凱怡老師,當他知道藍凱怡老師自殺身亡後,受了打擊,妄想出來是他行兇的故事。

無論怎樣,關於藍凱怡老師的自殺原因,直接或間接影響了黃美詩、江晴、丁一與樂風四人,他們亦朝著各自所信的方向去發展,希望終有一天會知道藍凱怡老師自殺的真相。

2012年3月28日星期三

《不存在的黃美詩》一.異度空間

夏霽著

這夜,黃美詩忙了好幾晚通宵,做電視台的新節目靈異節目「觸目驚心」的籌備工作,回家時已是凌晨二時了。


黃美詩踏出升降機,轉入長長的走廊,走廊近盡頭處的一戶門前,閃耀著點點蠋光。由於剛接受了靈異節目「觸目驚心」的主持工作,近日也活在這些範疇的資料堆裡,黃美詩一眼看到這點點蠋光,已很明白是什麼回事。再者,這些超過二十年樓齡的舊式屋邨,人口年齡層分佈普遍都早已進入老年階段,人生的必然階段生老病死,也隨之走到最後,亦屬常事。

黃美詩沒有感到任何可怖感覺,也許是基於擔任了靈異節目這主持人的工作關係,接觸到這些靈異題材的故事,實在多不勝數。又或者,其實是基於她本身擁有一種平常人沒有的能力,對那方面的事情早已習以為常,所以,根本不會有什麼可怖感覺。

站在家門前,黃美詩一手在手袋裡掏出門匙,插進鐵閘的匙孔。在打開家門後,進入家裡的時候,剎那間,她的視線不其然向那點點蠋光流去。

那是一支白色的洋蠋。根據,近日訪問過從事紙紮舖的老闆說,六十歲前的逝者,才會使用白洋蠋。黃美詩想不到那家那戶究竟住了什麼人,因為自從入了電視台工作,從來也是日夜顛倒的生活,對於鄰家所住何人,早已經沒有印象了。她沒有再多想,便把門關上。

本來,黃美詩在電視台只是擔任一些三線角色的演員。一次巧合下,她跟一位老前輩閒聊,談到不知什麼話題裡,說起了她擁有一種能力,後來這老前輩又向了電視台製作節目的高層談起,她便因此獲邀擔任靈異節目主持人的工作。那天,黃美詩得到邀請亦很爽快答應了。現在,這靈異節目的籌備工作進入最後階段,連日來日夜不停的工作,就是為了下星期播出的第一集。手頭上的工作總算完成了,回到家裡,一坐上梳化上,黃美詩整個身體彷彿就如關掉的機器一樣,立即睡著了。

夢中,黃美詩發現媽媽不在身邊,就大哭︰「嗚嗚嗚……媽咪……嗚嗚……」一個陌生女子來到,跟她說︰「小妹妹,你為什麼哭呀?」她放聲大哭,說︰「媽咪啊!!嗚嗚……」
「……」
「……」
「……」

她驚醒過來,發現自己坐在梳化上,而眼淚沾濕了面,震時想起了門前那白色的洋蠋。

在某年,大約是黃美詩四歲的時候。
旺角,亞皆老街的一棟唐樓。
那夜,黃美詩已經好幾天沒見過爸爸了,她躺在床上向媽媽問︰「媽咪,爸爸去了哪裡?」
黃美詩的媽媽把她抱在懷裡,輕輕撫摸她的小腦袋,並沒有說話。
黃美詩看到門前閃閃蠋光在走廊晃動,穿過鐵閘反映到眼簾。

良久,黃美詩的媽媽睡著了,在懷中的黃美詩下了床,走在鐵閘前,探看出走廊。

一支白色的洋蠋。

黃美詩看著白色洋蠋上的火舌,一把熟悉的聲音傳到耳裡︰「美詩。」
黃美詩往聲音處看,說︰「爸爸!」卻沒看見任何東西,感到很奇怪。

此時,「轟隆」一聲雷響,黃美詩被嚇得立即躲回床上,躺在熟睡的媽媽身旁。
在床上的黃美詩,聽著窗外傳來沙沙雨聲,未能入睡。

凌晨三時,雨仍在下,傳來鄰家的鐘聲︰「咚!咚!咚!」

突然,一陣陣鎖鏈拖行的聲音從走廊傳來,黃美詩從床上向大門看去。夜裡,一個白影在晃動的蠋光浮現。這一個黃美詩熟悉的影子,神情木納、筆直地站在鐵閘外。在這熟悉的影子兩旁,還有兩個隱隱約約的影子,在他們面孔上的雙眼如水晶般閃亮著,陣青陣紫的光芒,十分詭異,黃美詩忍住了心中所想叫喚的一聲「爸爸」,心生害怕,閉起雙眼留下一線縫偷看。

黃美詩爸爸的影子在那兩個隱隱約約的影伴隨下,穿透過鐵閘進入屋裡,並來到了黃美詩的床頭。黃美詩已知道爸爸不再是過去的爸爸了,爸爸是沒可能穿過鐵閘的,身體害怕得劇烈顫抖。但無論黃美詩的顫抖如何劇烈,也沒有弄醒在旁熟睡的媽媽,幾乎哭了出來。

這時,三個影子在床頭看著黃美詩,彷彿交頭接耳了好幾遍,黃美詩只聽到整個空間都是「嗚嗚」沉響,近似耳鳴卻沉聲得多。除了身體那不由自主的劇振,全身都不聽使喚,連屈曲一根指頭也不能。同時呼吸也愈來愈困難,如被千斤壓著完全透不過氣。

不知道過了多久,那三個影子消失了,同時黃美詩身體上發生的感覺也隨之消失,然後不知在何時入睡了。

長大後,黃美詩才從媽媽口中得知,那時候從商的爸爸,因大陸改革開放而考慮回到國內從商,卻遇人不淑,一切工作還未開始的時候,已被人騙走所有的資金,還欠下巨債,被受打擊之下自殺身亡了。後來,因為還債的關係,所住的旺角唐樓也給別人作抵押,黃美詩跟媽媽搬離了旺角,遷入公共屋邨。

從那晚以後,黃美詩深刻地記得那兩個隱隱約約的影子,他們面孔上的雙眼如水晶般閃亮著那陣青陣紫十分詭異的光芒,亦同時開啟了天生擁有的一種能力。

搬到公共屋邨後,黃美詩的媽媽一力承擔起家庭責任,早出晚歸的工作,在沉重壓力之下,性情也隨之大變,總是怪責黃美詩生來就剋住家人,也常常以黃美詩不是親生的話,來侮辱她。當然,年紀尚少的黃美詩不知道那確是一個真話。

亦因為如此這樣的家庭環境,黃美詩也變得孤僻。每天,媽媽買完每天飯餸,便會外出工作,黃美詩放學後也立即回家。在家中,黃美詩做完每天的功課,就會做好晚飯,等待媽媽工作完後回家一起晚飯。

隔壁的鄰居曾不止一次跟黃美詩的媽媽說不要單獨留她在家裡,可是,並沒有說出原因,每一次黃美詩的媽媽都以為黃美詩做過什麼頑皮之事騷擾到鄰居,而打罵她。其實,隔壁的鄰居也只是從窗外聽到,一個人在家裡的黃美詩,自言自語傳來的聲音。那些聲音,聽在鄰居耳裡,不知道是什麼語言,就是不能理解,總之就是覺得不似是一個人獨自在說話,說來總帶著一種詭異感覺。

從那天開始,在黃美詩的眼裡,這個世界根本不是大家所看到的一樣。

黃美詩的眼裡,看到的世界裡景物錯綜,人與物互相交疊,色彩混亂。她會看到魚兒在天上游弋,會看到地上有雲海飄流,甚至她更會看見一些不知道是什麼的「生物」。那些「生物」,有的是擁有一雙昆蟲翅膀及四肢都是人的手在地上爬行,有的是頭腳上下顛倒倒立的怪人,有的是頭大眼大像是傳聞中的外星人模樣的,總之都是一些不會是人的「生物」。可是,黃美詩亦只有這些「朋友」。

常常一人獨處的黃美詩,得到這些「朋友」的來訪,生活也變得有趣了。然而,她從未感到一絲害怕,亦知道「朋友」在其他人眼中,根本不是具體存在的東西。雖然她的認知裡也許沒有「存在」的概念,大概就是當晚爸爸能穿透鐵閘的那樣,就是不存在的。那些「朋友」,總是來自四面八方,有時是從窗外飛來,有時是從天花板掉下來,也有從牆中滲透出來,因此區別得到「朋友」也像爸爸一樣。

那些「朋友」,卻會很識趣地在黃美詩的媽媽回家後,就不再出現。所以,一直以來,黃美詩的媽媽根本不能發現小小的黃美詩跟其他與她同齡的小孩有什麼分別。

直到了幾年前,黃美詩大學畢業後投身電視台工作,本可放低承擔家庭重任的媽媽就得了重病,那些「朋友」才不斷現身,黃美詩曾以為那些「朋友」是在傷害媽媽,卻沒有任何方法,只是向「朋友」苦苦相勸。這些情景,看在黃美詩的媽媽眼中,就是這個剋住家人的女兒帶來的惡鬼。可是,重病的她,連下床也無能為力,每天只是對黃美詩說盡沒有底線的惡毒咒罵。黃美詩兼顧了工作和媽媽的生活半年,也堅持不下去,便將媽媽送到療養院去。最初,到了療養院的媽媽再沒有受到「朋友」的騷擾,身體狀況轉好。

某夜,黃美詩收到了療養院聯絡,說媽媽病情急轉直下已進入彌留狀況,便趕到療養院探望。

黃美詩來到療養院,卻看見媽媽精神飽滿地坐在床上,歡顏地等待她。
媽媽看到黃美詩奇怪的表情,說︰「怎麼了?不認得媽咪了嗎?」
黃美詩聽了這問話,彷如隔世,這是失去多年的媽媽啊!黃美詩禁不住眼淚,抱著媽媽說︰「媽咪……媽咪……」
媽媽對黃美詩說︰「女啊!這麼多年,真對不起妳。」
黃美詩緊抱住媽媽,哭著說︰「沒這麼回事……媽咪沒對不起女兒。」
媽媽對黃美詩說︰「對不起!那天晚上的事,我知道的……」
黃美詩沒有在意,拭抹眼淚,說︰「不要緊!不要緊!只要媽咪沒事就好了。」
這夜,黃美詩在媽媽的懷裡睡著。

翌日,黃美詩的媽媽去世了。

走廊裡的白色洋蠋,門前的白色洋蠋,黃美詩坐在梳化上,想起那當年的事。

2011年11月18日星期五

【狂情鬼故】愛到出界

從小阿芬與阿芷一向情同姊妹!倆人一起上學,一起工作,一起結識男孩.
那天阿芬與阿榮結婚,阿芷也在一起.當天阿芷是阿芬的伴娘,洞房花蠋夜,三人也在一起.自阿芬與阿榮結婚後,阿芷也與他倆同住.三人同住,每天也很快樂,阿芬又很沒怨言.

同人之福享盡的阿榮,應當很高興吧.日子是這樣過的,星期一三五是阿芬的,而二四六是阿芷,星期日是共享的.每晚,阿榮也應該很高興.
但半年後,阿榮總是逢一三五,便去了夜店酒吧流連,令阿芬感到很失落.
某次的星期一晚上,阿榮又外出了.留下來的阿芬,唯有與好姊妹阿芷傾訴.
阿芬向阿芷說:"芷,我受夠了...我想與阿榮離婚."
阿芷忐忑的說:"你忍受不了我嗎??"
阿芬哭著說:"不!!那會!?你是我的好姊妹,我愛你也愛阿榮!"
阿芷見阿芬哭得利害,便把阿芬擁在懷裡,說:"要不要我告訴他!?"
阿芬便即回答:"不好!!他會連你也不理的,不可以!!"
阿芷無奈地問:"那怎麼辦??"
阿芬便說:"我離開吧!!以後每天也是屬你的!!"隨即,阿芬便獨自轉身便走.阿芷追也追不及,到街上四處找,也找不到.

晚上,阿榮回家後,見阿芷獨自坐在廳中的梳化.阿芷靜靜地嗚嚥著,
阿榮便問:"什麼事哭??"
阿芷便說:"阿芬走了..."
阿榮便笑著回答:"那好了,我也受夠了,我應承你,以後每天我也會回家的!!"
阿芷便怒目一瞪,手用力一伸便推開阿榮,便說:"我也不會原諒你的!!"
接著便跑向露台上說:"阿芬!!我來陪你!!"說後便向街上跳了出去.
阿榮這時跑到露台上我街上望,只見阿芬與阿芷兩個慢慢離開.

其實,阿榮與阿芬是一宗冥婚,阿芷是阿芬指定代替她的活人妻子.而逢星期一三五,阿榮在家中都感到極害怕,因為這幾天他都與看不見的人同眠...

【狂情鬼故】電話留言信箱

"你好!!有什麼便請留言給我吧~"

相信大家都有遇過呢個情況...通常我一聽到就會掛線不說的...而你又會點呢??

某日,一個電話留言,一句說話....

"救我....(背景聲音很嘈吵及一男人聲)"電話留言中其中一個訊息,傳到了阿婷的留言信箱.來電顯示著一個號碼,而阿婷是不認識的...

奇怪的是,電話從未響過,但留言訊息仍然出現...阿婷感到有點不安...不過仍如常上班.
到晚上7時留言訊息已有十多個,而留言仍是重覆的"救我..."
回家時,阿婷終於忍不住,向來電的號碼回撥...可是,並沒人接聽.同樣地,阿婷收到"你好!!請在'嘟'一聲後留低說話給我....(背景聲音很嘈吵)"
阿婷想了一想,究竟是誰??便在留言時留下"你是誰??為什麼今天不斷留言給我??"
之後,阿婷便掛了線.一直到晚上的12時,阿婷再沒收到留言訊息.當阿婷準備去睡時,電話突然響起...
來電顯示的號碼是那一個.阿婷拿起電話,按下了接聽...那邊傳來了陣陣的呼吸聲並說"你是不是想知我是誰??"一個男人向阿婷問.
"是!!"阿婷說.
"可惜,我也不知道我是誰!!"男人說.
"那你為什麼找我??"阿婷有點點怒意問著.
"那你為什麼殺了我??"男人回應說.
"什..麼??你說..什..麼??"阿婷恐懼地追問.
"我是你的兒子啊...嗚~嗚~嗚~"男人哭著說.
"對...不...起..!!我...不想...這樣的...真的...不想...原諒我吧!!嗚~嗚~嗚~"
阿婷哭著說.
此時那邊已經掛了線....同時阿婷哭著...之後就睡著了...
第二天,阿婷醒來...發現自己下身滿是血,染血了整張床....驚慌的阿婷不斷大叫著救命!!不久警員到場,相信是鄰居聽見阿婷不斷叫救命而報警的.並將阿婷送院.

原來阿婷一個月前在街上被強姦,後來進行了墮胎手術.在身體及精神尚未康復時,阿婷堅持上班...就因為這樣,阿婷患上嚴重的精神分裂症也不知道的當她上班時,一如以往的平靜,看來真的好像沒發生過什麼事似的.但是,只要一回家,便復發了.

兩星期後,阿婷証實患上嚴重精神分裂症,被轉送往精神病院.

此時,幫阿婷執拾東西的工作人員,當拿起阿婷的電話時,電話響起....不待工作人員接聽時,聽筒上發出了陣陣的哭聲....



【狂情鬼故】網路情迷

相信大家曾經收過不少E-mail了!!而這故事就是由一個E-mail開始的…

我叫阿棠,今年17歲,是一個從未與女性交往的男校生,因終日在電腦前面。所以又被同學取笑,更給他們改了一個花名叫阿呆。其實我都幾喜歡這個花名的,正好與我真名有點相似,看看「棠」與「呆」,只係少了上面的頭而已,哈哈…

有一日,我收到一個很有趣的E-mail,上面有個超連結,我按了入去。

畫面上出現了一間很舊的房子,同時在畫面上寫了一句很細的字。

我將眼睛與電腦的距離拉近…看清楚,原來寫著「若聽不到聲音,請將音量慢慢調升」

我依著它的指示,慢慢將音量調升…漸漸聽到好像有人在說話…

還是聽不清楚,我便繼續將音量調升…

突然畫面出現一個女鬼的樣子,而且還有一聲很大的呼叫…「嘩……」

我被嚇得整個人倒在地上…心神未定的我,再看看畫面,這個女鬼的在向我說「入來吧!!只要你按一下Enter,你便可以入來了…嘻嘻……」

很恐怖的畫面,但心神定下來時,那女鬼變得很美很美。而且令我感到很想與她相擁,這種感覺真的是前所未有的……

畫面上的女鬼樣子,漸漸變得很性感,同時一邊說著「按Enter吧!!你不是很想抱著我嗎??」


此時,我的心神彷似被她吸引著…手漸漸向「Enter」伸去…


同時畫面上的女鬼向我作出挑逗,一邊發出微微的呼吸聲……我便按下了「Enter」…

電腦立即發出耀目的光線,我亦被吸進電腦之中…



當我被強光照射後,整個人像被強大吸力吸了進去…

眼前的境象,就是剛才E-mail上的房子。四處都是蜘蛛網,而家具也很破爛。就在此時,傳來陣陣的腳步聲…由遠移近,而其中一度房門慢慢地打開,聲音很刺耳…終於我看見了剛才畫面上的女鬼…

女鬼步步移近,身上似有還無的白色長裙和長長的頭髮飄散於空氣之中。

她的頭漸漸抬起,一雙明艷的目光,令我全身也不能動。但我全不覺得害怕,只感到她真的很美…

這時,女鬼微微的一笑。我心想著「願此生也與妳一起!!」

隨即她抱著我的身驅……腦海中閃動著一幅幅的畫面…她原來是被殺的…此時我再忍不了淚水…並向她說︰「我不會捨妳而去的!!我會留下來與妳一起!!」

女鬼感動流下了淚…

我繼續說︰「從此我願與妳在電腦上一直生活,直至世上再不存在電腦…」

三年前,一個少女因奇醜無比,在網上多次與新認識的網友見面,而每一次她都失望而回。有一次,終於成功了…而那男人樣子亦英俊不凡。她跟這個男人到了他的家,後來被殺了,並且給這個男人用電腦程式將她的魂魄編成了一個E-mail……以承諾程式封印著「不斷以勾搭網上好色之徒,將他們吸乾,如沒有真心愛妳的人,永永遠遠被封鎖著!!」

突然四周扭曲,我的身軀如欲爆炸一樣……強光再次一閃……

第二天早上,我醒來,手中拿著一束頭髮。電腦畫面上寫著一段文字…

「多謝你的真情,釋放了我這被困的靈魂。如果我今日不是遇上你這個有心人,我仍然會在E-mail上不斷色誘其他人,像活在地獄之中……幸得有你,我們二十年後再見吧!!」


從此,阿呆便孤獨地等待37歲的來臨了……


(完)

【狂情鬼故】魂飄夢散

飄呀~飄呀~靈魂如夢散~
飄呀~飄呀~夢境可有浪漫~
願妳可知,我心~被轟得粉碎!!
妳冷笑!!~妳痛哭!!~
妳莫再使我...心...激...動...!!

此刻是多平淡,
此際是多奇幻~

飄呀~飄呀~靈魂猶如夢境消散!!
飄呀~飄呀~飄~~

一切!!猶如夢境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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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首歌是當年一個新進男歌手的遺作,只是他出道唯一的作品.

當年,這首歌是一個電台廣播劇的主題曲,不久,這主題曲在這個男歌手一次意外死後,成為了電台的禁播歌曲.曾因為此歌曲發生了一件事,而這件事就只有電台的總監任德名先生知道...

十年後的某日,電台聘請了三個年輕的唱片騎師.在經過了半年的訓練,其中一個別名叫艾美的女孩,正式於今晚主持深宵音樂節目.

總監任德名先生叫艾美到辦公室,講解一些細節,其中一點是[只可在唱片圖書館中,找想播放的音樂.]對於這一點,任先生多次提醒艾美.

而艾美在這天的首播很順利,亦得到總監的讚賞!!而另外兩位新同事,因艾美的首播順利,亦對自己將來做節目增加不少信心,相信大家半年來的受訓成果,這兩人一女一男,分別叫少霞和唯樂.

其實他們三人,自入行後成為了很好的朋友.一直互相支持.少霞和唯樂都很期望自己做節目的第一天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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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晚,是艾美第三個星期主持節目.在正點新聞的時間,艾美便會到唱片圖書館,收集下一小時要播放的音樂.

~零晨四時~

艾美在唱片圖書館.
[唔~這首歌很久沒聽過...]艾美拿著一隻八十年代的唱片,心裡想著.
[電台的唱片圖書館真大,連這歌手的歌也有.]艾美又拿起另一張唱片.
這時,艾美看到一張唱片,是用黑色膠袋封著的.上面寫著[魂飄夢散]這四個字.艾美突然想起,多年前仍是電台聽眾之時,聽過這廣播劇,而且對這首遺忘了的歌曲,很有感覺.便拿起來,剛好集齊下一小時的歌曲,便返回直播室.

如常的做節目,到零晨的四時四十九分鐘.艾美看著這張[魂飄夢散],慢慢地打開,將唱片放到機上.一邊夾著自己的聲線,一邊開始播著這首歌...[這首歌,是我小時候聽廣播劇時聽到的,叫做"魂飄夢散".]

"飄呀~飄呀~靈魂如夢散...."

"拍!!!"電台總監任德名在辦公室內,拍打桌面一下,並說:"有冇搞錯!!艾美竟自己帶來唱片,說了不可以這樣做的!!"

任德名很憤怒地向直播室走去.

另一邊,艾美正在收拾剛才一小時的唱片,待播完這首歌時,再到唱片圖書館收集這天最後一小時的節目.

突然,直播室內的燈閃動了兩下,而播放機又再重播著"魂飄夢散".

同時,艾美看到任德名站在直播室內.一副憤怒的樣子,望著艾美說:"為什麼自己帶唱片回公司!!"

艾美很奇怪,明明所有唱片是在唱片圖書館找到的,便說:"我沒有啊!!"

"這隻[魂飄夢散]不是你帶來的嗎??公司根本不會有這唱片的!!"任德名怒道.

因任先生的怒罵,艾美不懂怎反應,便說:"我...在唱片圖書館找到的..."說完便哭起上來.

而任德名這時心想:"不是吧!!...."一邊正在將播放機關掉.

這時,艾美看見任德名很慌亂的樣子,並且看見在任德明背後,竟站著一個男子,對著自己微笑.

艾美隨即大叫起來:"哇~~~!!!"

任德明被嚇了一跳,回看艾美,看見艾美極為驚慌的樣子,並用手指著自己...

任德名回頭一看...
全直播室的燈都熄掉,所有機器都關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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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所有機器停頓五秒鐘後,突然所有機器又回復正常.
這時任德名看見艾美暈倒地上,便通知其他工作人員報警.將艾美送往醫院,今天最後一小時的節目由其他的主持替代.而這個時候所發生的事,各人亦不知道.

任德名見一切可如常繼續,便放心地走去醫院探望艾美.但心裡想著:"一切如當年一樣...唉!!"
任德名到了醫院,見少霞和唯樂亦趕到.任德名向少霞和唯樂說:"艾美可能再不能醒來!!"
少霞和唯樂很驚訝,便同聲問:"為什麼??"

任德名便將從前的一個故事說出來.
原來當年那位男歌手與廣播劇的一個女角,正談起戀愛.某一晚,兩人在家中親熱,男歌手於這個時候心臟病發死去...而廣播劇的女角因驚慌過度進入了精神病院.
後來有一晚,電台另一位女主持播放這廣播劇的主題曲"魂飄夢散"後,同樣是全電台的機器停頓.回家後,便在家離奇死去.自此這歌便成為禁播的歌曲了.
少霞和唯樂聽後,才知道電台有這首禁播歌曲的事.任德名又說:"最奇怪的是,電台唱片圖書館根本不可能存在這張唱片,而艾美又說是在此找到的."
在此時,醫生來到,向三人說艾美的情況.說:"她已經成為植物人了.少霞和唯樂看著床上的艾美亦禁不住哭起上來....

兩人在眼淚隔著的視線下,同樣看到一個男子正拉著艾美的手,從床邊慢慢飄走....

房間內三個又同時聽到"魂飄夢散"的音樂,從窗外傳來...

"飄呀~飄呀~靈魂如夢散~
飄呀~飄呀~夢境可有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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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器停頓的五秒間~

那時所有機器停頓,艾美看見的那個男子,悄悄地對看著艾美,並說:"是我令你放我出來的,我愛你!!"艾美隨即尖叫!!!便昏倒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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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正聲明:上述故事只屬虛構,任何人名,機構,歌詞及故事都只是本作者創作,希望不會令人胡亂猜測以為真有其事,而作此聲明,謝收看!!

【狂情鬼故】鬼域

這片土地,位於沙田與西貢之間,一個呈馬鞍形狀的山。在清代歷史的地圖上連香港島都沒有的,但這山頭也可以看到的,馬鞍山。從上空鳥瞰,馬鞍山區依山伴海,幾個名字混亂的地方:「頌安、恒安、耀安、利安。」還有:「錦泰、錦豐、錦鞍、錦英、錦龍。」等等,又安又錦,初次踏足已令人頭昏腦脹。

每一個地方,都流傳著一個鬼話。如無記錯恒安恒星樓就有一個為人熟悉的「小龍女」跳樓事件,還有,隔著吐露港城門河的對岸,位於馬料水的香港中文大學,更流傳著一個「辮子姑娘」的鬼故事!

而貫穿整個馬鞍山的一條公路:西沙路。也是一條流傳著極多鬼故事的公路。超速行駛的車輛,曾奪過多少人命?

勾魂奪魄的事情比比皆是,曾聽聞一位住在海典居的太太說:「看見過吐露港有鬼魂從對面八仙嶺飄來。」

聽過一個的士司機,對我說的經歷。曾經有一次,他由下午四時開工,至深夜,遊蕩了整個晚上,街上真的一個人也沒有!整個晚上,就如落入了一個荒無的鬼域!

那天,我為了到馬鞍山新港城中心,從大圍乘搭馬鞍山鐵路,沿途都感覺得很奇怪。當火車到了大水坑站,其實就已經真式踏進了這片土地。

從火車上,看著右邊的山,便可看到馬鞍山。看著左邊,是被一座座私人屋苑阻擋著的吐靈港,遠處還可看見八仙嶺。

火車駛過了大水坑站,便會進入一段有隔音的通道。我很記得,進入了!

通過了隔音通道,一出來。右邊便是恆安,左邊就是觀瀾雅軒及聽濤雅苑。火車上的我,看著四週,乘客們的臉,盡是死灰一片。我頓感不安,又從火車上看著地上的馬路,那些車子都是不動的。我便醒覺到,我已進入了!

所有眼前的景象,都是停住的!只有我和火車在動。火車駛到了恆安站,我便下車了!一具一具呈灰色而不動的人,在我匆忙的跑,在我身體擦過。

離開火車站,行人通道指示我可選擇兩條路,而我竟選擇了往恆安去。

天色是灰暗的,景物是灰白。這時,一把女人的聲音在我耳邊說著:「跟我來吧!」

在我眼前,只有她是有色彩,而且會動的!一個長髮,身穿著紅色單色長裙,飄逸著。你定會認為很老土,又是一隻紅袍女鬼?但我並不認同。我想她,也只不過是一個與我一樣的人,誤走進來的人。

我跟她走著,到了恆安中間的公園,那是被多座公屋包圍的公園,「江山風海日月星」七座公屋,七個景象的命名,盡記此刻淒美。

她停了下來,眼睛定著來看著我,我被她看得也呆住了。我向她走近,擁前她,然後從她臉上吻前。她倚傍著我。在我抱緊她的手,那薄如輕紗的長裙,根本與直接撫摸她沒大分別。從她身上,感到她的血液流動。我想:「她也會感覺到!」

世果似末日,停住了!眼前的她,化成片片灰燼。從我身邊,漸漸的散去。留下了,片刻間世間最快樂的時刻。

突然,景物回復色彩,人也在動。然後,有位婦人大叫大嚷著:「好恐怖呀!火車出軌衝了出馬路!死了很多人呀!」

我便知道,那是一個天使,她救了我!.......


(完)



【狂情鬼故】獨坐

從前,那街角的三層高的唐樓。每天坐著一個老伯伯,坐著看著街上。街上的行忙忙碌碌,但他仍是攸然地抽著那水煙,看著街上的人,在忙忙碌碌。而現在,這唐樓已清拆了。站在此地的,是一座商住兩用的樓宇。

入伙半年後的某天,一個女子在此跳樓自殺,原因是她患上初期的思覺失調,常幻想在這裡有一個老伯伯坐著看她。每天都看著她…

三年後,這間房子租了給一個年輕人。這個年輕人名叫阿雄。他只是二十一歲便已經財富過百萬,亦因為少年得志,是一名風流的年輕人。他的女伴有如政治新聞一樣,一日也嫌多。美其名是風流,倒過來說就是「爛滾」。過著這樣生活的阿雄,不但沒有停下來的一刻,而且更每天吸毒。

這天,阿雄帶著城中最紅的少女組合[yes]的三個女明星,在家胡天胡帝.到晚上,四人在吸毒過後,神智遊離在迷迷糊糊之間.[yes]的三個女明星赤裸在床上,與阿雄相擁睡著...

一陣寒風,使四人來一個驚醒。帶著迷霧的房子,阿雄仍沉醉於溫柔香之間。突然發覺「Yes」的三個女明星全身披著血水…阿雄驚惶之際,全身不能動彈。眼前出現一個老伯伯坐在安樂椅上,看著自己,嘴角微微帶笑。

老伯伯伸出手,指向阿雄,並說︰「年輕人,多快活啊!但你可知道,我每天看見你,你都是幹著那回事,你知不知道,你只剩下三日命?」
阿雄雖然處於迷糊狀態,但仍清楚聽到「你只剩下三日命…」這句說話。之後便突然便昏死過去…沉沉的睡了…

鈴…鈴…鈴…(鬧鐘聲響!)
阿雄醒來,發覺原來是個夢。還在床頭的茶几上看到一張便條,是「Yes」今早走時留低的。阿雄想起昨晚的夢,記起老伯伯的一句話。想了一想,便起床梳洗,夢境經梳洗後…一一消失了!

這是阿雄的最後一日

阿雄昨晚又與城中一位電影女明星幹著那回事,大戰過後一覺便睡到今天晚上的八時…

阿雄赤條條的身軀,在家中蕩來蕩去,感到極為不安。在廳上坐了一會,又到廁所照照鏡…看著自己多麼的年輕,應不會這麼早死吧!

阿雄又再走出廳外,抽著一根香煙。煙霧漸濃,阿雄再次感到全身不能動彈,眼前出現一個少女,裸著身軀向阿雄漸漸移近…

阿雄心裡雖然驚慌,但一剎那的色心又再湧起。慾望軀使之下,阿雄看著那赤裸少女,忽然能再次活動。便衝上前把少女抱著…此時少女對著阿雄說︰「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很久…」
阿雄便回答︰「是那天開始在等我的呢?」
少女隨即垂下頭,不敢與阿雄相望,兩手緊緊抱著阿雄。阿雄見機不可失,便不待回答把少女帶到床上…

接近床邊的時候,阿雄看見自己竟然在床上與身邊的少女幹著幹著。再看看身邊,少女已不見了…

阿雄不由自住地看清楚床上的人,那個自己對著阿雄微微一笑…阿雄感到這個人便是那天的老伯伯。
而床上的少女將手向阿雄伸出,牽著阿雄的手,帶著阿雄到窗邊,並向阿雄說︰「我由死的那天,已經等待著你。」隨即便拉著阿雄,向窗外跳出去。

在跳出的一剎,阿雄聽到床上的自己說︰「多謝你的身軀…嘿嘿嘿…」笑聲愈來愈遠,但聽在阿雄心裡,卻愈來愈大聲…


從此這個街角上,這座樓宇上,坐著一個年輕人,每天看著大馬路,看著街上的人忙忙碌碌,那坐著的年輕人抽著水煙,咀角微微笑著。看著街角上,站著的一男一女,向他們微笑著…


(完)

【狂情鬼故】心願

大約十多年前,香港各區公屋的康樂設施,通常都有一個石屎地的足球場。這個故事便是發生於葵涌區的其中一個這類型的足球場。

這個足球場是在一個小小山丘之上,三邊繞著一條馬路,而其中一邊有個斜坡,有一條梯級連著馬路。
對面是一座一字長型的公屋,在五樓以上是可以清楚看見整個球場。球場旁邊有一排四級的木座看台,除了這個看台,球場另一邊還有一個籃球場,一個小花圃,還有一座公廁,與球場相連還有兩間中學,因此很多時都有學生在這球場上體育堂及放學在此流連。

我叫阿禮,小時候就是經常在放學後,與同學們到球場嬉戲玩耍。而我的家便是在這球場對面的一字長型公屋上的七樓。每當差不多吃晚飯的時候,媽媽便會從家中向球場叫喊,提醒我要回家了。

六年級那年,我與一個很要好的女同學及三個男同學,每天都在球場玩耍。這女同學叫小玲,我與她從幼稚園便相識的,是對青梅竹馬的好朋友。

那天,我們如常在球場看台上玩捉伊人遊戲,追追逐逐。小玲在追著我們,跑到了看台第四層的位置,在捉到我的前一刻,一個失足,從看台上跌倒地上。想不到,小玲便從此離我而去。

一個月後,我懷著傷心悲痛的心情,每一個晚上,在家中窗旁呆呆地看著球場,依依掛念著小玲。某一夜,一個人又在呆呆地看著球場,直至零晨三時,我呆累了要上床睡覺的一刻。
這時,聽到窗外傳來點點聲音。我回頭一看,小玲站在球場那看台上,揮著手向我說著︰「禮禮……禮禮……禮禮……過來陪我玩啦!」

當時我很害怕,因為小玲明明是已經死了的,我立刻跑上床,鑽入被窩之中。

從此我再不敢走到窗旁,可是,我每晚都隱約聽見小玲聲音,向我叫喚道︰「禮禮……來陪我玩啦。」

後來我告訴媽媽這件事,然後她想了辦法,不久我們便搬家了,事情亦是如此暫告一段落。

十年後,我從事地盤管工,接到了重建舊區的計劃,今次是把一個球場拆掉重新興建兩座井型的新公屋。

我來到這個球場,一件件遺忘了的往事,再次在心頭湧起。這時的我,心中默默唸著「我來工作的,沒事的。」來安慰自己。

各樣清拆工作,由安排至動工,進行了兩星期,一切如常。終於要把球場的看台拆掉,但是連續三天都發生意外,清拆工作因此暫停,我亦要向受傷的工人作個探望。

不約而同地,三個工人竟問了我同一個問題︰「你認識一個女孩叫小玲嗎?」我聽後,不寒而慄,想起小玲的事。

一星期後,我還是要到此地盤。今天還未正式再開始清拆工作,我默默地思考著工作的問題。不經不覺,一轉眼間便到了晚上的七時許。
當我正想離開地盤,在步出地盤的一刻,耳邊傳來了小玲的聲音,叫喚著︰「禮禮……禮禮……過來陪我玩啦……」
我打了一個寒顫,但隨即便聽到小玲的哭聲「嗚嗚……嗚嗚……禮禮……嗚嗚……」
這時,我心裡的難過再次泛起,我忍不住回頭,說︰「小玲,對不起……」接著我跑到小玲身邊,把小玲抱著,一邊眼淚不斷湧出。
小玲微笑著向我說︰「陪我玩啦……禮禮……」
我點頭回應,四週突然如回到十年前一樣,我和小玲在這個看台上追追逐逐,十分開心。
此時,小玲的身影由近漸遠地飄走,離我而去,向我揮揮手,說著︰「拜拜……禮禮……拜拜……」

我醒來,卻已經是第二天的早上。地盤工人回來開始工作,今天看台的清拆工作卻很順利,其他工作亦繼續進行。

半年之後的某天,我在家閒著,有一對老夫婦來訪,並說是小玲的父母,因前陣子兩人發了一個夢,是小玲叫他們從她的空置房間中,找出她的日記,並把日記送來我家這裡。

我招呼了他們一個下午,到他們走後,我便開始看著小玲的日記,一頁一頁的看……直至看見小玲死前的一天,內容都是小玲對我們之間的友情,那份重視深深感動著我。當我以為看完的時候,竟發現小玲死後,日記還有繼續寫下去,每天都說很想我陪她玩耍。這大約寫了半年,才停止了,我隱約記得那是十年前我搬家的時候。

而最後的一篇日記,是半年前的那一天,寫著︰「與禮禮重遇很開心,終於可以再次與禮禮玩耍,今天真的很高興。別了!」

我的淚,悄悄的流下……

(完)

《不存在的黃美詩》——訪靈

夏霽著

夜,一座準備清拆而空置的舊式長型公屋,一片死寂。

根據傳聞,這座公屋在空置前,曾經有三宗命案,發生於同一單位內。而且,三宗命案有一個共通點,就是死者的頭顱都被割下來,卻至今也並未尋回。這還不是傳聞的重點所在,只不過是這傳聞的陰森背景。

有了陰森的背景後,人們才能令言之鑿鑿的傳聞更加詭異。

有說凌晨時分,在床上聽到走廊傳來痛哭的聲音說︰「我的頭在那裡?」
有說在凌晨時分回家,就會隱約看到走廊的盡頭,三個無頭身軀懸浮於空中。
有說在凌晨時分,在這座公屋外圍,幾個不同層數的高度,會有三個無頭身軀如衛星圍繞行星一樣,不停的環繞公屋大厦公轉地飄浮。

多年來數之不盡的各種見聞說法,隨著各戶住客陸續遷出,由第一身的經歷變成第三身的傳聞,漸漸變得更加恐怖。當這公屋的空置單位愈來愈多,在夜裡看來,的確令人望而生畏。

有人說當經過空置單位時,總覺得有一雙又一雙的眼睛看著自己。
有人說明明自己所住單位的上一層已空置,卻傳來陣陣躑躅腳步聲。
有人更說於不同空置單位裡親眼看見有「割頭兇案」的發生…

後來,由於政府下令重建的計劃下,整座公屋也空置了。但是,傳聞並無因此平息下來,卻向外傳出去。

這夜,一隊由靈異節目「觸目驚心」工作人員組成的攝製隊,一行四人,為尋求這個傳聞而來。

「看看這一座公屋大厦,就是傳聞中最猛鬼的公屋大厦,今晚我們的節目將會在此,做一個史無前例的訪問,訪問靈體。」黃美詩指著大厦,聲音低沉地對著攝影機鏡頭說。說罷,攝影師再將鏡頭移向公屋,拍攝著公屋的陰森外貌。
然後,鏡頭又轉回對著黃美詩,他介紹身旁的一個男人,說︰「在我身旁的就是通靈師文師傅。文師傅,你好!」
文師傅慈目一笑,說︰「黃小姐,你好!」
黃美詩賣關子地說︰「我們今晚將會訪問靈體,有什麼耍注意呢?文師傅。」
文師傅仍是一雙慈目,微笑道︰「就像我們探訪人家,記得要抱持著尊重。」
「明白!那我們進去吧!」黃美詩點點頭回應道。

攝影隊戰戰兢兢地走到長型公屋一邊盡頭的樓梯間,亮起了四支電筒的光線。

「踏踏…踏踏…踏踏…踏踏」沉重的腳步聲,充滿節奏打破了這寧靜的晚上,這空置的環境。

到了二樓,攝影師將鏡頭拍攝著只有四支電筒照著長長的走廊。黃美詩指著長長的走廊,對著鏡頭說︰「只是二樓,已令人感覺到有陣陣寒意。可是,我們要到的層數是一個很不祥的數字,十三樓。我們繼續上去了。」

「踏踏…踏踏…踏踏…踏踏…嗄嗄…踏踏…踏踏…踏踏…踏踏…嗄嗄…」
「踏踏…踏踏…嗄嗄…踏踏…踏踏…嗄嗄…踏踏…踏踏…嗄嗄…」
「踏踏…嗄嗄…踏踏…嗄嗄…踏踏…嗄嗄…踏踏…嗄嗄…」
一行四人步伐更加沉重,呼吸聲亦變得急速,上到了八樓。

樓梯間,傳來陣陣微細聲音「吱嚓吱嚓吱嚓吱嚓吱嚓吱嚓…」十分詭異。然後,攝影師將鏡頭往樓梯上拍,一片如黑色瀑布般的蟑螂群迎面爬下來。

文師傅輕聲地說︰「這裡感到有很沉重的怨氣…,而且似乎很不高興。現在我要為大家唸些護身咒。」

攝影師拍著文師傅一邊雙手比劃著,一邊全神貫注地口中唸唸有詞︰「哰嘛喇嗲咪咚…斯吧卡哩呼咕…他空叭噗!」說了一堆常人聽不明白的咒語,總共唸了三遍。

大家看見攝影機前的文師傅,臉上汗珠如豆,仍非常吃力地解釋說︰「這是…一個少數民族…常用的護身咒,它…可將受施咒者的靈魂潔淨。」解釋完咒語,文師傅向三人叮囑道︰「記得保持尊重的心態啊!」接著,四人繼續往樓上走去。

到了十樓,文師傅從梯間走到走廊探看,並說︰「你們看到嗎?」
黃美詩跟在文師傅身旁,說︰「文師傅…」話未說完,黃美詩的臉色轉青,神情恐懼地看著文師傅,欲高聲呼叫的樣子。攝影師及工作人員也跟著黃美詩的視線望過去,兩人的臉色也急轉,訝異地說︰「鬼…呀…!」
文師傅如早已預期般,說道︰「不要怕!它們傷害不到你們的。」
黃美詩聲音劇顫地說︰「真…的…嗎?可是…」
文師傅冷靜地說道︰「這裡的不是我們要找的,我們要繼續上去,已非常接近它們。」

當攝影機拍攝著梯間,牆上層數的標誌,是一個不祥數字時,文師傅說︰「這裡的寒意很陰,傳聞應該沒有錯了。」說罷,示意三人跟隨,便走進走廊。

黑暗的走廊,傳來陣陣寒氣。如沒了四人手上的電筒照出來的光線,就只會看見遠遠的走廊盡頭,隱約透出那微弱的月光。

四人逐戶逐戶的經過,寒意愈來愈深。文師傅停下來,說︰「是這裡了!我現在要作些法,邀請它們出來。」

攝影師將鏡頭對著文師傅的方向,拍攝著。

文師傳這時手足起舞,如唱歌般念咒︰「哈…呼媽喳…呢卡他吧…」一直唸著難以念頌的咒語,差不多三分鐘時間過去。

文師傅向黃美詩招手。黃美詩走進鏡頭,劈頭一句話,說︰「這是靈異節目史上第一次,訪問靈體。我實在愈來愈緊張…」
文師傅展現一雙慈目,說︰「不用緊張…我們是善意來訪。」
黃美詩客氣地說道︰「那請師傅…邀請它們出來吧!」
文師傅說︰「可以出來了!」說罷,走廊裡隱隱約約地浮現出,在飄浮著的三具無頭女子的身軀。

文師傅神情婉惜地說︰「它們有很大怨氣…真可憐…」
黃美詩勉強地對身軀,問道︰「我們可以幫到你們嗎?」
然後,走廊迴盪著三把悽厲的聲音,重疊地哭著說︰「可以幫我找回我的頭嗎?」
黃美詩等四人,感到全身發麻,不能動彈,看著眼前發生的事。

一星期之後,電視台向公眾交代「觸目驚心」節目,因節目主持失蹤而腰斬。至於一切有關詳情,電視台都一律無可奉告。即使,有好一段時間的傳媒炒作,事件亦隨著時間過去,漸漸不了了之。

一年後,這座公屋順利清拆完成。

一盒來源不明的錄影帶,寄到了另一間電視台。電視台為此,製作了一個特備節目。

「首先,歡迎各位電視機旁的觀眾收看這個特備節目。」主持人盧先生說道。
「今日這個特備節目,將會播放出一段發生於一年前曾經鬧得熱烘烘的傳聞,友台一個靈異節目的腰斬真相。」主持人李小姐說。
主持人盧先生接著說︰「在公開這個真相之前,我們先交代一些有關傳聞的報導吧!」

之後,這個特備節目播放了有關傳聞的報導,播了足足兩個小時,收視已急升到七十二點,進入高潮。

主持人盧先生說︰「交代過傳聞之後,現在相信電視機旁的觀眾已急不及待,想看看我們收到的錄影帶了!」
主持人李小姐說︰「現在就帶大家去看看傳聞的真相吧!」

鏡頭拍攝著黃美詩,擔心地叫喚道︰「文師傅!」
「文師傅似乎消失了…我們亦好像迷路了!」攝影師在鏡頭外,說。
「我們被困住這層數,無論我們怎樣走上走落,都仍是在這一層…」在鏡頭外,工作人員補充說。
鏡頭繼續拍攝著黃美詩,神情虛浮,極之害怕地說︰「我想我們這次一定會死了。」

之後,鏡頭在不停搖晃,胡亂地拍著逃跑的情況。三人的聲音混亂交錯地說︰
「這次死了!」
「又是這一層…?」
「救命啊!」
「我好驚呀!」
「有沒有人呀?」

「文師傅?」鏡頭拍攝著黃美詩驚訝地說。

然後,攝影機丟在地上,畫面上只見幾條腿在地面上來回走動,並收到爭吵的聲音︰
「文師傅…你瘋了嗎?」
「救命呀!」
「不要殺我…」
「哇……」

最後,畫面從地面慢慢上升,拍攝著文師傅一臉猙獰,拿起三個人頭舔舐著,然後只剩下一幕雪花畫面,留下陣陣可怕笑聲︰「嘿嘿嘿嘿…」

2010年12月18日星期六

升降機六號

(一)

香港,這繁華都市,一切以經濟為重。交通,就是維持這重點的命脈。

一般人卻以為那些大型集體運輸工具,是城市人的主要交通工具。而事實上,在這高樓大厦密集的城市裡,最主要的盛載運輸的交通工具,是升降機。一般而言,平常人一天起碼用上了兩次,一是出外工作,二是回家。

或者,你對升降機是否交通工具的定義,存在非議,卻也無法否定它就在每個城市人的生活裡。

另一方面,那可是一種緣份的牽引。在一個狹小的空間裡,兩個或幾個陌生人微妙地聚在一起。你可能曾經也見過他們,還有眼神的交流,卻未曾互相說過一句話。或許,你曾友善地向他們點頭,他們也回報輕輕一笑。可是,只在那幾十秒的相聚,你們從不認識。

(二)

凌晨三時,我帶著工作後疲憊的身軀回家。

回家,是一天裡最令人輕鬆舒服的事,心情再不會像在追趕什麼,只期待可以安坐家中的感覺。

我在大厦的升降機大堂等候,檢查一下我家的郵箱。而大厦的保安員不在崗位,可能是上樓巡視。

等待的升降機門打開,我便走進去,按下了十五樓的鍵,升降機門隨即關閉。

升降機上的抽氣扇應該是壞了,使我清楚聽得見升降機槽裡的鋼纜拉動的聲音,升降機在緩緩上昇,我看著錶版上顯示的層數,剛越過十二樓。

突然,升降機停了。我心想︰「倒霉!不是這時間被困嘛?」然後,我按下警鐘,卻沒有反應。我心感不妙,叫道︰「該死!」

我挨近升降機門,拍了幾下,開始感到擔心,叫道︰「有沒有人啊?」良久,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我再嚐試按下警鐘,仍是沒有響起。我對著升降機裡的閉路電視魚眼鏡頭揮手,大叫︰「救命啊!」這種感覺實在令人討厭,彷彿是一個被獵後鎖進囚籠裡的獵物。

這時,升降機裡的燈閃動了幾下,升降機好像回復狀態,緩緩上昇。我舒了一口氣,心道︰「幸好沒事!」

當我一想到此,被一陣急劇的離心力侵襲。隨即,我被一股巨力推倒在地上,大驚叫道︰「噢!糟了!救命啊!」在我還未及做什麼時,感到升降機停下來了。不!應說懸掛在半空,更為真實。

此刻,我難以遏止恐懼,向著升降機門狂拍,瘋了般不停大叫︰「救命啊!救命啊!救命啊!」

不記得究竟叫了多久,我只聽得見自己焦急惶恐的心跳聲,也聽得清楚自己每一下沉重的呼吸聲,彷彿這世界只剩下我一個人一樣,感到無助無援。我開始氣餒,挨著升降機門無力地亂拍幾下,甚至已經流出了眼淚,慌亂地不知向誰哀求地叫道︰「我要回家啊!」

就在這時,我感到腳邊一陣陰冷的寒意,直捲到我的背後。原本,我只聽得到自己的心跳聲與吸呼聲,卻聽到背後傳來一呼一吸的聲音。

我緩慢地回頭向背後一看。

(三)

翌日,這大厦圍滿了記者,他們為了解清晨時份的升降機事故。據報,一名住在這大厦十五樓的住客,在凌晨四時被發現於升降機內猝死。

大厦的升降機大堂,幾名警員及消防員在調查事故。

消防員檢查升降機,發現升降機運作正常,沒有任何損壞,因此不排除當時因天氣突然潮濕的原故,使供電出現不穩定的問題,導致此被困升降機的意外。

警員則對當值保安員錄口供,根據紀錄當時他確是進行巡樓工作,但他報稱非報案人。

根據九九九報案中心回報,在凌晨四時左右,有一個沒有來電顯示的報案電話。

最後,警方在客觀跡象顯示,認為此次事故純屬意外。

(四)

數個月後,一個視訊分享網站出現了一段來歷不明的閉路電視錄影片段。

此片段長度為十分鐘,片中一名男子在升降機內,待了約三十秒後,他按了警鐘,然後拍門求救,再向鏡頭揮手,狀在呼叫。

突然,畫面上一黑,光線不穩定地閃動數下,畫面被一片濛濛雪花蒙上,那名男子跌倒在地上。

當畫面回復正常,男子跪坐在升降機門前拍門,接著,他挨著門,頭往後看。畫面又變成一片雪花覆蓋著。

約過了三十秒,男子又如片段一開始的重播起來,這只是在片段十分鐘內的四分鐘左右。隨即,男子像快速搜畫般,重演他按鐘、拍門、揮手、跪下,轉頭的過程片段,十分怪異。

這時,卻清楚看見男子回頭的時候,像是對著空氣大叫。男子大叫後,整個身軀軟癱伏下,在地上抽搐。

接著,更詭異的情形發生,男子爬起來手舞足蹈,全身關節如脫臼般,以難以想像的扭動。直至片段完結前五秒,男子才再次倒下。

片段在一個瀏覽人流最高的大型討論區裡,靈異版區︰
網民甲乙丙,留言︰「這是電影嗎?」
達達小羊回應︰「這是什麼?死亡直播嗎?」
先知,留言︰「救命!太恐怖了!誰放出來的?」
森森八十八,回應︰「驚嚇……看了一半,立即關掉。」
勁舞阿瞬,留言︰「看了睡不著。嗚嗚嗚……」

留言數目以千計,不能盡錄。

(五)

某天下午,一間快餐店堆滿放午飯時間的中學生。

其中一桌的四個中學三年級的女生,正在討論這一段閉路電視錄影片段。
敏怡說︰「你們有看那段片嗎?」
少君說︰「你說那升降機男人嗎?那片好像很恐怖。」
慧華搶著說︰「你們知道嗎?那男人好像死了。」
少君面有難色,說︰「不是吧?」
敏怡說︰「是啊!聽說是在幾個月前的事。」
慧華又說︰「聽說好像說是什麼幽閉恐懼症。」
「幽閉恐懼症會死人嗎?看那片似乎是鬼上身啊!」敏怡說。

此時,一直默不作聲的家恩,神色惶恐,聲線顫抖地說︰「我……我在夢中看見那男人……」
三人看見她面色蒼白,都不敢回話。可是,家恩續繼說︰「我……我今天出門口,也只是跑樓梯,我不敢入升降機啊!」
三人面面相覷,立即忙著安慰家恩。

午飯過後,學生們都回到學校,如常上課。放學後,這四個女生本相約到商場逛街,家恩卻因為身體不適先行回家。

下午五時許。

在大厦的升降機大堂,家恩看著三部升降機門,視線不自覺移到大堂上的閉路電視上,分成四格的監測畫面,三格拍攝著升降機內的情況,都變成了網上那片段的畫面,看得身體不停顫抖,呼吸困難。

「喂!呆著想什麼?」一把聲音把她帶回來,是家恩的媽媽,剛巧買菜回家,她擔心續說︰「怎麼了?面色這麼難看?」
家恩定過神來,舒了一口氣,說︰「呼!沒……沒什麼。媽,我幫妳拿點東西。」接著,兩人跟著其他住客走進升降機。

回到家中,家恩坐在沙發上,思緒回復平靜,心道︰「原來是自己嚇自己。」接著,她便在沙發上睡著了。

(六)

在學校附近的商場裡,敏怡、少君、慧華逛著流行衣飾的店舖,逛了近三小時三人收穫豐富,便走到商場頂層的美食廣場,坐下來聊天。

少君一坐下,便從那堆購物袋拿出一件粉紅色的小背心,說︰「這件真好看啊!」
敏怡說︰「我覺得另一件T恤好看些。」
少君又弄著購物袋,回應道︰「妳說哪件啊?」
慧華伸過手來,指著那深藍色的購物袋,說︰「她應該是說這件。」少君立即從那袋掏出一件T恤,敏怡點頭說︰「這件更適合妳。」
少君把T恤放到身上,說︰「真的不錯呢!」
慧華笑說︰「啊!不如我們換上漂亮的衣服,去拍貼紙相吧!」
敏怡舉手歡呼︰「耶……!」
少君又說︰「就讓家恩羨慕一下!嘻嘻……」
三人齊聲嘻哈大笑。

三個中學女生轉移到拍貼紙相店,擾攘了近兩小時,時不時傳出喧鬧笑聲。快樂過後,便各自回家了。

晚上十時左右。

敏怡吃過晚飯後,便坐在電腦桌前做功課。手提電話響起,敏怡看見來電顯示是慧華的電話號碼,接聽說︰「喂!慧華,怎麼了?」
「敏怡……你有沒有發覺有什麼不妥?」慧華說。
敏怡聽得有點不明白,說︰「你說什麼?」
慧華說︰「你有沒有看剛才拍的貼紙相?有點……」
「有點什麼?」敏怡疑惑地說,一邊在找那些貼紙相。
「你快看看吧!」慧華聲線顯得緊張,說。
「為……為什麼……會這樣的?」敏怡看著貼紙相,驚訝地說。
慧華聲線顫抖地說︰「慘了!是否也看到那東西。」
「這是什麼?剛才也沒有的啊!」敏怡大驚說。
慧華說︰「我想也問問少君,有沒有這樣?好嘛?」
敏怡急著說︰「我找她吧!」說著,開了電話三人會議,致電給少君。

電話接通了,卻沒有人接聽。

慧華說︰「敏怡,我剛才也找不到她,我有點不安的預感。」
敏怡強作鎮定說︰「不要亂想啦!只不過是那些相片脫色……」
「脫色?那好像是……」慧華害怕說。
「我再找找少君吧!」敏怡搶著說。

電話再次接通,一把男聲回應說︰「喂!」
敏怡知道電話轉駁了回少君的家,說︰「是世伯嗎?少君在嗎?」
「少君……她還未回家啊!你是她的同學嗎?」世伯反問。
敏怡說︰「是啊!她還未回家嗎?我們剛才八點左右便分手回家啊。」
世伯嘆道︰「唉……她為什麼還不回家?」
敏怡不知怎回答,便說︰「對不起!拜拜。」說罷,便掛線了。

慧華即說︰「敏怡,怎算了?真的有事啊!」
敏怡其實也心感不安,說︰「又不知道她現在怎樣,怎麼怎算呀?」
兩人心情混亂,各自在電話一邊看著剛才拍下的貼紙相。

這時,敏怡聽到電話裡有來電提示,說︰「等等,有電話入。」敏怡回應說︰「喂!是誰?」
「家恩啊!你有看電視嗎?」家恩說。
「電視?我與慧華在擔心一些事……」敏怡沒精打采說。

「妳們……是擔心少君嗎?」家恩聲線劇顫說。
「什麼?你說什麼?」敏怡訝異地說。
家恩氣若游絲說︰「唉……你看看電視吧!」

敏怡掛了線,再向慧華緊張地說︰「喂!家恩剛對我說快看電視。」說著,用遙控開啟電視。

電視正播放著新聞,鏡頭拍著一座大厦前,一個女記者在說話,而左下角有一個畫中畫的畫面,是一個閉路電視的直播。

敏怡看著電視禁不住哭了出來說︰「嗚嗚……真是少君啊!」而,在那邊則傳來慧華尖叫。

閉路電視的畫面,只拍攝著少君在升降機裡死掉,而女記者的旁述卻是說︰「今晚在港、九、新界各區不同地方接連發生被困升降機事故,這已是第十五宗事故。」

敏怡自言自語地說︰「十……十五宗?」

(七)

三天後,這城市各區總共發生了七十七宗被困升降機事故,每一宗都有一個死者,死因同是幽閉恐懼症。

這城市的傳媒在最初報導這連環被困升降機事故時,以極大輿論力度要求政府有關部門跟進,質疑是否在本港各區樓宇的升降機已經出現大量老化,造成如此嚴重的狀況。

可是,在第四天,同類二十三宗事故中,卻有十八宗是新型樓宇大厦,甚至是剛入伙的高級住宅樓宇。傳媒便立即轉風,質疑本地地產建築商在升降機方面的安全問題。

後來,傳媒報章在東挑西剔的問題都提過了,而又立即被否定後,只好將焦點再次轉移,認為城市人的都市生活壓力甚鉅,令人患上潛在隱疾,呼籲政府關注市民健康。

「總是摸不著痛處的報導,簡直不知所謂。」坐在電腦桌前上網的貓仔說道。

他看著網上討論區裡轉貼的報章報導,以及網民回應討論,便出了一個帖子,寫道︰「大家有否留意到這麼多宗事故,都是一個人被困,然後死亡?看來,最重要的是不要一個人乘搭升降機!」

瞬即惹來網民支持這說法,甚至,有更深入的補充,回應︰「大家可記得幾天前的升降機閉路電視片段?若看過的人,更加不要進入升降機啊!」

又過三天,被困升降機事故仍然陸續發生,不過,可能因為事情被傳媒大篇幅報導,引起市民關注,因而在事故發生的頻率數字上已大幅下降到這三天只是二十七宗,平均一天九宗。

(八)

由升降機閉路電視片段流傳,至連環被困升降機事故的發生了百多宗,前後已是第八天。城市裡變得充滿恐懼,人心惶惶。

晚上八時。

一家報館裡,記者盧小敏查看著數天以來的傳媒報導,追查到那升降機閉路電視片段。她在電腦前,猶疑了一個多小時,也不敢將片段播放。她的手只需輕輕下按滑鼠的左鍵,卻總是按不下去。

「那傳言是真的。不要看!」劉志峰說。一邊說,一手關掉電腦那視窗。
盧小敏回頭一看,說︰「你說這片段嗎?」
劉志峰面色難看,說︰「我看過了。我明白是什麼一回事。」
盧小敏聽得出一股恐懼,問︰「是什麼回事?」
劉志峰答道︰「根本不能進入升降機的……」
盧小敏見他神情恍惚,問︰「為什麼?」
「網上說不可以獨乘升降機,可是看過那片段的人,在任何時間都會看到升降機裡有人的。」劉志峰說。
盧小敏疑道︰「你意思是……」
「即使凌晨三、四時,都會看到升降機大堂有人在同時等待,但你絕不可進入……我不知道那是幻覺還是什麼,總是有一股吸引力在呼喚你進入升降機,總之我很害怕啊!雖然幾天以來我都只是跑樓梯,但我不知還可以捱多久。」劉志峰沮喪地說。
盧小敏有點不知所措,安慰說︰「你冷靜一下,沒事的。」
劉志峰卻說︰「這幾天我看到很多人也像我一樣,都跑樓梯了!他們都像我一樣,一眼也不敢向升降機看過去。那種感覺,我真是受不了。」
盧小敏也不知該怎麼辦,只看見劉志峰已完全崩潰了。
劉志峰喃喃地說︰「只要看過那片段,死於升降機裡是遲早的事……真的不要看。」
盧小敏說︰「你意思是指直到所有看過那片段的人都死去,事情才會完結嗎?」
劉志峰面色慘白,說︰「可能是。也可能永遠沒有完結,我看過網上的討論,看過那片段的人,數以萬計。」
盧小敏深深吸了一口氣,說︰「那一定有辦法解決的。」
劉志峰低聲說︰「怎樣也好!你一定不要看。」說罷,便黯然地離開了。

盧小敏呆看著劉志峰的背影,只感到那份無奈。她心裡卻出現一個想法︰「不可以這樣的。」然後,在電腦上追查那片段的事。

根據片段在網上討論區出現的時間,至今只是八天。
再搜尋在八天以前的報章報導,因被困升降機引發出來的幽閉恐懼症,在過往三年只有一宗,就是在四個半月前發生的。

盧小敏認為事情明顯不過,便把那宗發地點抄錄下來。她看一看牆上的掛鐘,不知不覺已是凌晨一時了。可是,她還是決定了要去那個她相信是源頭的案發地點。

(九)

凌晨兩時許。

我不知道我抱著什麼心態,或者可說記者的天職要追查真相吧!我就在這個凌晨時份,來到這座可能是引發連環被困升降機事故的大厦。雖然,感覺有點風馬牛不相及的荒謬牽連性,但是,現在只有這條線索,我只好就這樣辦好了。

我來到升降機大堂,看著三部升降機。根據那宗事故資料,死者是一個住在十五樓的住客,而作出一個判斷。我認定死者被困的升降機,就是眼前中間的這一部 —「升降機六號」。

我在升降機前等待著,才發現這大厦的保安只不在崗位,可能是上樓巡視吧!

當升降機六號的門打開,我不其然感到一陣陰寒,使我猶疑了半晌,隨即想到「既然我已來到」,我便在升降機再關上前一刻,搶著按制,門再度打開我便進入其中。

在升降機裡,我按下十五樓的鍵,然後呆在一旁,看著升降機錶版上顯示的層數。

三。
六。
九。
十二。
十五。

「叮!」一聲後,升降機的門打開,我隨即步出升降機卻一切如常。

我回頭一看升降機,一個念頭湧出來,是否我沒有看過那片段?同時,我的手已不由自主地往手袋裡探,拿出手提電話來。

這時,我卻沒有再猶疑,用手提電話上網,立即找回那片段,我就播放那閉路電視的畫面來看。

那男子在升降機內,待三十秒後,然後按警鐘,拍門求救後再向鏡頭揮手,狀在呼叫。接著,畫面上一黑,光線不穩定地閃動數下,畫面被一片濛濛雪花蒙上,男子跌倒在地上。隨後,畫面又回復正常,男子跪坐在升降機門前拍門,挨著門,頭往後看。畫面又再變成一片雪花覆蓋著。

「叮」的一聲,我回頭一看,升降機門再次打開。我感到我已經接近事實真相了,隨即便進入升降機裡。

我完全踏入了升降機,「碰」的一聲,升降機大門急速關上,我被嚇了一跳,心知不妙,立即挨在一旁。此時,升降機帷的抽氣扇隨即停下。

狹小的空間極之寧靜,升降機槽裡的鋼纜拉動的聲音十分清晰。然後,一股強大離心力襲來,我感到升降機急速下降,不禁高聲呼叫︰「哇啊!」接著,升降機的燈閃動,我的呼吸幾乎停住,感到升降機也隨之停下來,像浮在半空中。

我稍一定神,看見一個黑白殘影在眼前浮現,一切如那片段一樣重演。看著那男人,在我面前按警鐘、拍門求救、向鏡頭揮手呼叫,跌倒、跪坐拍門,一幕一幕重演。

接著,他回頭看著我,我竟然聽到你的聲音,說︰「報警啊!」
我仿佛此刻就是置身其中,就照他的意思拿出手提電話,接下了九九九報警。

我報警過後,看著那男人的殘影消散。隨即「叮」的一聲,升降機門打開,我被一股怪力推出,倒在地上。

我伏在地上爬起來,回頭一看,我竟然在這升降機大堂內,然後,隱約聽見一聲「謝謝!」
這一刻,我感到一陣舒懷,仿佛了解到一切完結了。我看見那保安只的崗位,仍是空著,再看一看升降機大堂的掛鐘,竟已是凌晨四時了,我便離開回家了。

(十)

自這晚以後,被困升降機的事故亦再沒有發生。同時,那閉路電視的畫面,就再沒有在網上出現。在這地方的人的生活,一切回復平常,他們就沒有再深究事故下去,一切就如偶發性的意外,過去了便漸漸被人遺忘。

可能,只有盧小敏知道這件事,是為什麼結束。只有她知道這升降機六號的故事。




2010年9月30日星期四

《不存在的黃美詩》序章——蝶變

序章——蝶變

從這刻開始,一切關於我的事情都被抹去。然而,你亦不再認識我。

世界停頓,時光倒流。

回到某年的夏天,一場暴雨過後的一天,清晨,樹上一隻蝴蝶破繭而出,逃避陽光飛到一個山洞裡。

一所醫院裡,剛誕下來的一個女嬰,沒有哭叫。
她在世上呼吸了第一口氣後,只是一聲嘆息︰「唉!」

在場的醫生、助產仕感到十分詫異,因在他們一生的接生經歷裡,也從未見過這樣的事。

她的母親忘卻了一切痛苦,撐起身來伸出雙手,向醫生叫喚道︰「快給我!」

醫生把女嬰交到她的手上,她便緊緊抱著她。眼淚,潺潺而流。她不斷吻向小女兒,不斷嗅著她的氣味,雙眼不敢閉上一下,似乎要把小女兒的樣子深深記住。雖然,她在生產時已經十分疲累,可是她決不會在這刻鬆懈一秒,因為她知道不久之後,她將會與她分開。

可能,永遠也不會再見。

她跟她的至親關係,在懷胎十月後,就只有這段短暫時光。

曾經,這可能是平常不過的事情。在重男輕女的世俗傳統下,一些貧窮的家庭,他們會有如此的生育安排,除非誕下來的是男孩,若是女孩就會賣給別人。然而,買家可能是一些家境頗為富有,又想擁有兒女卻不能生育的夫婦。

她的視線從沒有離開過這小女兒,直至一個小時後,她的丈夫從她的懷裡取走這小女兒,她經歷了最痛苦的一刻,比剛才生產所受的痛楚更痛苦的一刻。

接下來,這小女兒的一生,再與她無關,亦不會再有人告訴她。

這小女兒在她的父親雙手交到這一對夫婦手上,她的父親沒有回顧一眼,收下一張支票便走了。

這小女兒,得到這個新的家,就展開她充滿迷離詭秘的一生。

她的名字是——黃美詩。